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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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凋零的康乃馨
大爱无言
母亲的心
民师老王
那一年,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你会泡出什么味儿的菜
《人生》征稿启事
“我参加了郑汴国际马拉松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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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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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凋零的康乃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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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王静会

    月台上一位面目清秀的小姑娘在惨淡的灯光下忽然拉住我的衣角,低声求道:“阿姨,买一束康乃馨吧!明天就是母亲节了。”我望着小姑娘,那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满是渴盼,一大束康乃馨正安详地躺在她的臂弯里。急于赶路的我,匆忙中买了一束红色的康乃馨。
  
  一上车,整节车厢的眼睛都为之一亮,所有的旅客都对我指指点点,夸我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并说我的母亲一定是个很幸福的人,而我却惭愧地低下了头。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这个词一直就是苦难的象征。母亲一生共养育了8个儿女。在我刚学会走路的时候,饥饿就剥夺了我吃奶的权利。八弟躺在母亲的怀里,叼着母亲早已干瘪的乳房,并扯得老长,警惕地望着打猪草的我。多少年了,这一幕仍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母亲孱弱的身子早已被8个儿女吸干了。
  
  列车的车轮有节奏地咔嗒咔嗒地响着,我手中的康乃馨也随之微微颤动。雪白的车灯下,几滴露珠在花瓣间眨着晶莹的眼睛,整束康乃馨显得那样动人,就像“意恐迟迟归”的母亲的心。
  
  上个世纪80年代初,父亲做黄酒生意亏了本。他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仍还不清贷款,从此不知去向。家里情况窘迫极了,要强的母亲却没有倒下。为了8个嗷嗷待哺的儿女,母亲犁完了自家的地,就不分昼夜地给别人家犁地;为了8个渴求知识的儿女,母亲每周徒步50余里给城里人送煤球挣钱。在我的脑海里,总忘不了母亲淋着大雨躬着腰犁地的情景!总忘不了母亲为了节省医药费,让儿女们把她埋在刚晒干的麦堆里来治疗老寒腿的情景!
  
  一路上,这束火红的康乃馨就握在我的手中,美丽了所有旅客的视线,却没有改变我暗淡的心情。
  
  高三那年,我只考上了当地的一所师专,一贫如洗的母亲再也拿不出一分钱,就劝我去师专报到,因为师范学校免收学费。一心想考北大的我听不进母亲的劝言,决意复读。母亲第一次打了我。此后,从师专毕业的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我和母亲之间隔了一层多么可悲的厚障壁啊!
  
  如今,母亲老了,她一定想她亲爱的女儿了吧?她一定想见她亲爱的女儿了吧?女儿,这个让天下所有母亲感到温馨的“小棉袄”啊!而我……不知几回回夕阳下,母亲就坐在木格窗下等待我的归来!不知几回回梦中,母亲就在呼唤我的名字时醒来!
  
  我赶到家里,见母亲闭着双眼,一脸痛楚地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着母亲沟壑纵横的脸,我不禁泪如雨下。母亲像一下子嗅到了我的气息,鼻翼微微翕动着,两颗浊泪顷刻溢出。我握着母亲粗糙而硌人的手,静静地坐着,一声不响。母亲和我,也许只能用心交流。
  
  过了一会儿,八弟进来了,轻声告诉母亲,说我买了花送给她,明天就是西方国家的母亲节了。母亲用鼻子嗅了嗅,含混地说,她只闻到野艾的香味。这时,我才注意到在母亲的木格窗下放着一束散发着幽幽暗香的野艾;这时,我才意识到我错了:康乃馨,是城市人的心情!五月的乡村,满山遍野生长的只有野艾!虽然,母亲从来不知道什么花叫康乃馨,也从未听说过世上还有一个属于母亲的节日,但乡村的野艾早已是母亲心中真正的康乃馨!
  
  ……那次回家探亲,居然使母亲的病情奇迹般地好转了!此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从繁华的城市、杂乱的事务中抽出身,赶回僻远的家乡,去看望我的母亲,去看望我日渐衰老的母亲。虽然我知道母亲并不希望我为她送上一束所谓的康乃馨,她只渴望我为她送上一束鲜活的心情,只希望见到一个真实的我。
  
  我多想在母亲的木格窗前站成一束康乃馨啊!在母亲的梦境里,永不凋零……(作者单位:邓州市彭桥镇第一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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