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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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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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泡出什么味儿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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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君飞

 

    在喜欢叛逆的少年时代,有一段时间,我在结交朋友方面几乎是跟父母对着干,他们不让来往的,我偏偏跟人家打成一片,一来二去就成了难分难舍的“铁哥们”,一起干了不少令人头疼的事情。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连校长都知道了我的大名,说我交友不择良莠,是自毁前程。
  
  这年寒假,我到外婆家作客。村上年龄相仿的小伙伴很多,我只顾着玩耍,把寒假作业丢到了脑后。外婆走街串巷找到我,很严厉地要我回去帮她泡菜。在外婆的院子当中,摆着几口黑褐色的大缸,寒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忽然觉得它们都是巨大的拳头,要向我砸来,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憷。
  
  在那么多亲人中,我独敬畏外婆。外婆爱我但从来不宠我,她的眉宇间始终透露着威严。外婆见我发怔,吆喝我赶快上前帮忙。只见她用笊篱从热气腾腾的铁锅里捞起一大团青菜,沥出的沸水裹挟着骇人的热气再次流回锅内,她的手臂竟然连抖也不抖。我跑过去,站在旁边,却不知道如何帮忙,忽然觉得很丢脸。外婆飞跑着将青菜甩进粗瓷大缸里,要我照她的样子放置青菜。等到亲自去捞热锅里的青菜时,我才知道自己的力气并不大,动作也很笨拙,几滴沸水落到我的脚上,疼痛难忍,我张着手臂,很艰难地放好一团青菜,早已累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外婆毫不理睬,要我抓紧时间继续干,灶膛里的柴火正熊熊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你认为大人们挣钱容易吗?外婆不是卖泡菜,恐怕早就饿死了,还能有余力供你上学?”外婆第一次变得那么唠叨,我揉着酸疼的胳膊一言不发,对于她的话还是不能放在心上,我最不喜欢大人们拿自己的苦难说事儿了。
  
  过了几日,外婆让我去闻闻大缸里的泡菜味道怎么样。我一个缸一个缸地闻,有的缸里散出来酸味,有的缸里飘出来香味,有的缸里透出来甜味,有的缸里窜出来辣味……我亲眼看见外婆这次泡的是相同的青菜,味道怎么会相差这么大呢?我又分别尝了尝,果真酸甜苦辣各不相同,真是奇怪。
  
  外婆见我疑惑不解,说道:“这些青菜确实是一样的,但你不知道每口缸里的浆水是不一样的,泡在酸浆水里就会酸,泡在甜浆水里就会甜,泡在苦浆水里就会苦,泡在辣浆水里就会辣,要是我把青菜泡在臭浆水里,它们当然就会臭了。”看到我恍然大悟的样子,外婆又意味深长地劝我说:“我们不反对你交朋友,谁没有个三朋四友啊。可是你一定要结交好孩子,多跟优秀的人交往,朋友就是你的浆水,决定着你一辈子的酸甜苦辣。”我红着脸,在饱经风霜的外婆面前垂下头来。
  
  从此以后,我远离了一些不该交往的人,学习成绩也慢慢上去了,最后还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因为我一直记着外婆的话:“你会泡出什么味儿的菜呢?能卖出好价钱的永远是香泡菜!”我决心要给亲人们泡出一坛香泡菜。
  
  (作者单位:淅川县教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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