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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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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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伸眉 

 

    1968年,我因叶县完中解散回到我的家乡旧县公社。同我一块儿回去的学生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李姓学生和我来往甚密。1969年,我到旧县公社高中任教,他在乡村当民办教师。后来,他因父亲有历史问题被清出民师队伍,天天下地干活儿还受社员的监督。一个雪天,他穿着一身黑棉袄,腰里系着一个破衣带,推开了我的屋门。
  
  “段老师,我常来你家不会牵连你什么吧?生产队里要批斗我父亲了,我逃出来躲躲。”我一把把他拉到炉子旁,让他坐下暖和暖和。我满含泪水地看着他说:“我成了阶级异己分子‘臭老九’,整日挨批,还怕连累你哩!”此后,我们的交往就多了。
  
  正当他走投无路时,迎来了柳暗花明。要恢复高考了!我立马去乡下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了他。他欣喜若狂、积极准备,然而1977年高考他落榜了。眨眼到了1978年,他说啥也不考了,失去了信心。我不甘心,多次劝他、鼓励他,并且主张他改考文科,答应帮他复习。
  
  一个雨后的晴天,我背着地理、历史、语文三科复习资料去找他。记得那天很热,我穿着蓝格子上衣、灰裤子,头戴草帽,像自己赶考似的。谁知,他不在家,到地里锄玉米去了。我一口水也没有喝,又找到地里,见他光着脊梁,脖子上缠条毛巾正躬身拉锄。我站在地头的柳树下,一边擦汗,一边喊他。他把锄扎在地里,跑到我面前,仰着满是汗水的脸,歉疚地看着我,竟说不出一句话。我二话不说,把书塞给他,命令似的对他说:“土地不能荒,你的心境也不能荒。你现在就在树下读书复习!我去替你除草。”我呼呼地走到地里,拿起锄头。那一年我40岁,体重84斤,硬是头顶烈日,锄到太阳偏西。他也一直在地头看书复习。
  
  功夫不负有心人。1978年,他考上了郑州大学哲学系,我也于1979年调到平顶山市一高任教。他毕业后分配到平顶山日报社,后任晚报负责人。前几年,他任平顶山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现在是平顶山市人大文教委主任,已经当上了爷爷。逢年过节,他总来看我,并且带上儿子女儿,总是说:“您的恩德,就是一个啃不完的馒头,让我一次又一次地补充能量。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没有您,也没有我的孩子们的今天。”
  
  (作者单位:平顶山市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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