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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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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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是父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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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是父亲的生日

□ 王继颖  
平凡的母亲,记得每年的七夕。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最早我也是从母亲那里听到的。小时候,七夕前几日,若是晴朗的夜,天空会有繁星闪烁。一家人在院里纳凉,母亲常指着被一条星河隔开的两颗亮星告诉我们,那是被银河隔开的牛郎和织女,七夕那天,喜鹊们就都飞去给他们搭桥了,一年才见一次,不容易啊。逢七夕,若是阴雨天,母亲就会感叹:“难得一见,牛郎织女哭得太伤心了。”
与爱情有关的七夕,母亲说过的许多话,都与她和父亲的爱情无关。在我儿时的记忆里,父母都是倔脾气,常常磕磕绊绊,吵得脸红脖子粗,直到母亲躺在床上蒙上了被子。父亲生够了闷气,就做一顿可口的饭菜,轻掀了被角低眉顺眼地喊母亲起来吃。没有亲昵的动作、没有甜言蜜语,这就算道歉讲和。母亲顺势给父亲台阶,两人继续过平凡的生活。
一年年的七夕过去,我们都已长大成家。有一年,父亲突发心肌梗塞住院,被困在病床上不能动弹,一切全凭母亲侍候。病中的父亲脾气格外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向母亲发泄。母亲尽量控制自己的坏情绪,实在忍不住就躲到病房外委屈地抹眼泪。一个多月后父亲出院,母亲的倔脾气已收敛许多。她细心照顾着,让皮包骨头的父亲慢慢胖了起来。一年后,母亲做了胆囊切除手术,陪床侍候的换成了父亲。父亲的性子突然就温和起来,嗓门低了、语速慢了,对母亲百依百顺,照顾得无微不至。
病愈的父母很少再变颜变色地吵闹。又过了10年,父亲心肌梗塞又发作了,就到北京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手术前,母亲突然说:“你爸快过生日了。”父亲5岁丧母,他的生日于他于我们一直是个谜。母亲看到我问询的目光,说:“我问遍了你大姑和街坊邻居家的奶奶们,还是你三奶奶记性好,想起你爸的生日就在七夕那一天。多亏了七夕,不然还真不好记。”
七夕那日,全家人给父亲过生日。蛋糕是母亲执意亲自定做的,大大的蛋糕上,两颗红心相印,几个鲜红的字格外醒目:祝你健康长寿。这是在农村朴实地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母亲,送给父亲的最浪漫的情话。饭后,母亲让我给她和父亲拍合影。父母坐在椅子上,沧桑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从此,每年七夕,母亲都张罗着给父亲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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