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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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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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光照亮自己
——读印度克里希那穆提的《一生的学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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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高明   

我们需要怎样的学校
“唯有当我们了解了人生的深刻意义,这时才会有真正的教育。然而,要了解人生,则心灵必须明智地将自己从滋生恐惧的、附和顺从的、要求补偿的欲望中解脱。如果我们把孩子视为私人财产,如果将他们视为我们卑微自我的延续,或实现我们野心的工具,则我们建造的是一个没有爱却有追逐自我利益的环境和社会结构。”
努力剔除一切干扰与暗示,我在追问,我们现在的学校是怎样的?是一个把人训练成抢占优质社会资源的斗兽场?是一个把生机勃勃的、活蹦乱跳的人教育成四平八稳、循规蹈矩的教练场?学校应尽可能地给人更多的自由探索人生的无限可能性,给人更多的自主成长的渴望与时空,给人更多的创造……然而,现在的学校可见规则的栅栏,可见纪律的绳索,可见训诫的宣示,可见窒息人心的空气与力量。
“个人自由与理智的精神,必须一直迷漫于整个学校里。”我们仍然需要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教育是压迫人还是解放人?是囚禁人还是发展人?是奴役人还是创造人?这取决于教育是否开发个体心灵的自由、精神的自由、思想的自由……这种自由是无拘无束、无畏无惧、不惊不怖不悸的。为什么我们会流于平庸、附和、盲从、猥琐?为什么我们变得虚无迷失、变得麻木机械,没有任何创造的意念?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充满爱与自由的学校。“如果教师的心中有爱和自由,那么他便会注意每一个学生的需要和困难而去帮助他;学生便不会成为只按照方法和公式操作的机器人,而是永远警觉、留意、自动自发的人。”

我们需要怎样的父母
“不论贫穷或富有,大多数的父母都专注于他们自己的烦恼和困难中。他们并不严肃地关切目前社会与道德的堕落,而只期望自己的孩子有所专长,能出人头地。他们为孩子的将来而焦急,渴望孩子因教育而获得安稳的职位或是幸福的婚姻。”
他们急切地不假思索与分辨地将社会的诉求、自己生活中失败及焦灼的渴望一一嫁接到孩子的肩膀上。孩子的高人一等、出人头地,成了他们关注的中心与重心。至于如何出人头地,如何快乐地生活,如何享受幸福,他们已经置之脑后,因为在时潮的席卷之下,他们无心也无暇来思考这些。在多年的追逐中,他们认为地位、金钱是成功的标志,是快乐幸福的人生。然而,得之后伴随着更炽烈的欲望,失之后则陷于更难以忍受的失望的折磨……他们也抛之脑后。这是作为成人的家长与教师的通病。其实,教育的影响如同呼吸的传递,眼神的交接,脉动的遥感,精神的接力……是人与人之间的微妙而美妙的影响与改变。真正的教育者应答着神圣的承诺与爱的感召,用自己的身心来与学生作“生命的交往与互动”“生命的契应与回响”。由此而确立起教育不可代替的陶冶人生、塑造性情的功能。
“正确的教育,是一项需要双方的耐心、尊重与慈爱的工作。”教师与父母的交流总是以维系人的心性的健康发展为主题的。可在现实生活中,不少人热衷于“分数”的计量,锱铢必较,分毫必争。人们更多的是谈论“考试成绩”,人被抽象为统计学的一个数字。这样的交流是不会激动人心,也无法营造成一种相互信任、相互体谅、相互温暖的气氛与关系。“孩子便成了父母的欲望和恐惧的投影而已”,同时,孩子也成了教师的欲望和恐惧的投影而已。
也许,也有人想致力培育一个充满同情、爱与敏感力的孩子,可又担心,这样的孩子面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残忍、暴力与诡诈,面对陷井多多、机关重重的环境,他们能应对自如吗?他们可能最容易上当受骗,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于是,心怀美好理想的父母与教师也随之放弃了,自然而然或身不由已地跟随着崇尚世俗的功成名就,崇尚攻伐征猎,崇尚……成人们能对这些被扭曲的价值及附生于身上的影响一一觉醒,一一悔悟吗?“他必须随时警觉,密切注意自己的思维和情感,自己所受的限制方式,自己的种种活动和反应。”一些日积月累的“心障”,堆积如山,让智慧之舟无以承载,让自由之翼难以飞翔。我们祈求中的智慧与仁爱常常沦陷为一种欺诈与心机。我们能否认真、持续、深刻地顿悟自己的情感、思维及自己的局限性所在呢?正确的价值不是任由社会的告诉,而是来自心的体认。这是一种真正的关系精神与灵魂的“生命的学问”。

我们需要怎样的教师
“恐惧使思想萎缩而限制了自发创造行为。一个心怀恐惧的教师,显然无法毫无畏惧地把生活的深刻意义传授给他人。”“追随他人,不论这人是如何的伟大,都妨碍了对自我存在方式的发现。”由身心被奴役、被压迫、被束缚的人来宣讲“自由”“解放”与“创造”,听众也许可以听出一种渴望,然而更多的是视为一种玩笑!更多的时候,是无法让人对自由、解放与创造产生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向往之情。正确的教育者“他必须随时注意,不使他的学生将他塑造成一个榜样、一种理想或一项权威。”
往悲观处想,似乎不存在这种存养心性的“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六艺”的身心道德之学。我们之所以疯狂地投身教育与受教育的热流之中,其目的就是将之当做升迁进身,求取更好世俗生活的工具与阶梯而已。纯粹的教育,纯粹的学校,纯粹的教师,纯粹的教学,在时间滚滚长江东逝水中淘尽了,一切只能是令人缅怀与哀叹,俱往矣!在充满浓郁的怀古情绪与复古幽怀中,我们不能只是对现状愤愤不平。“要创造一个新的社会,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是一个真正的教师。也就是说,我们身兼学生和老师,我们必须教育我们自己。”在《一生的学习》中再现了我们心向神往的、纯粹的教育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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