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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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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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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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月饼

□ 刘全武  
那年,我18岁,还在家乡一所偏远的中学读书。
临近中秋,母亲突然打了个电话到学校找我。我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一路小跑着到了传达室。哪知母亲只是问:“你中秋节能回来不?”我有点不耐烦地说:“妈,中秋节不放假,你又不是不知道!”
母亲“哦”了一声,有点失望,然后又兴奋地说:“你如果中秋节回来,就能吃到盒装月饼了。”
往年的中秋节,母亲只是到街上买几块散装的月饼或者干脆蒸一笼糖包子了事。商店里那堆得很高的一盒盒月饼,家里是从来不买的。中秋节前夕,我随口说了句:“哪天要是能吃一块盒装的月饼就好了。”
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让母亲惦记在心。我笑了,说:“学习正紧张呢,为了吃月饼逃课,岂不是亏大了!”
母亲也笑,说:“那行,我给你留一块,等你国庆节放假回来吃。”
可是那年的国庆节,因为学校补课,我没能回去。
很快,秋凉了。开学时带的衣服已经不能御寒。那天,父亲到学校给我送衣服。临走时,他特地叮嘱我:“装毛衣的袋子里有一块月饼,是你妈非要让给你带的。”
月饼是用旧报纸包着的,打开,里面是一层塑料袋,再解开袋子,是一层油腻腻的灰白色食品包装纸——就是这种包装纸包着的月饼让我垂涎欲滴啊!
当我将月饼从紧裹的包装纸里抠出来时,月饼表面的粉末开始簌簌地往下掉。我赶紧将一只手掌摊开,在底下接着,另一只手捏着这块硬硬的月饼,送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嚼着嚼着,我突然觉得味道有点异样,仔细一看,原来月饼表面已经长出一层细细的绒毛,发霉了。
我气得将月饼狠狠扔了出去。可是一想,母亲将这块月饼留了两个多月,包裹得如此严实,她怎么可能知道这块月饼坏了呢?这样一想,我不禁有些内疚起来。我重新拾回那块月饼,将外面坏的一层红丝、青丝剥去,当把里面包着的两粒大大的冰糖块含在嘴里时,我心里特别甜。
后来回家,母亲问起我:“那块月饼好吃吗?”我说:“好吃,不愧是盒装月饼。”母亲听到这句话,开心地笑了。
时光过去20多年了。其间我吃过各种各样的月饼,不论有多么高档、多么美味,我却永远只记得那年的那块月饼,那块饱含着母爱的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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