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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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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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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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泪

□ 李云  
同事得了不治之症后,我没见过他流一滴泪。也许是生活的担子压在他的肩头,他只顾得承担,忘记了流泪。是的,他上有一个老父亲,下有两个上学的孩子。妻子种几亩薄地,仅能糊口。孩子要上学,得靠他这个当教师的工资维持。
也许,只是未到伤心处。
几天前,我又去看他。他说来得正好,明天他就要到卫辉化疗了,晚了就见不上面了。我问多长时间,他说得一个多月,这次感觉不太好。我拉着他的手,忙问详情。他忽然不语了。他的妻子接过来话茬说:按说不咳嗽了,也能吃饭了,人应该慢慢胖起来,他却瘦了。多方会诊,查出是癌细胞要扩散的兆头,得马上化疗。“我背着他问医生能不能治好,医生说问题不大,谁知道人家是不是在安慰咱?”他的妻子说着说着,便抽泣起来,“女儿知道了,硬说不上学了,给他爸看病要紧……”
他女儿今年念大三,最知道体贴父母,两个学期下来,没买一件新衣裳,穿的衣裳都是同学给的。我曾想,上天给他们这么一个女儿,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孩子这么一说,我和他爸都哭了。咱活着没日没夜地干,想给孩子幸福,可孩子跟着咱遭罪来了……”他的妻子说不下去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普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吧,不管自己受多大的苦,只要能让孩子幸福就满足了。
此时,我听到同事哽咽的声音,很轻很轻,感觉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抑着。我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想对他说: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却见两行清泪已静静地滑过他瘦弱的脸庞。我用手帮他轻轻擦拭着,口中喃喃道:“不怕,咱能挺过去的……”
“不怕,咱能挺过去的。”嘴上虽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癌这个恶魔,力量太强大,要挺过去太难了。他这次也许真的意识到这一点,埋藏心底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我知道这不是软弱,这是对生命的深深眷恋,对妻儿的情深意重。我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一只手擦拭着他淌下的泪,一边是凉凉的,那是一个男人的泪的温度;一边是暖暖的,那是一个男人的生命的温度。
花开,是日子;花落,也是日子。无论花开花落,我们都得走下去。一位哲人曾说:未曾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言人生。
我相信,泪洗过的人生,将更加清亮、透明;泪洗过的男人,更坚强、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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