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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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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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睿   
《快跑,妈妈牛!》是作家曹保印新创作的一本小说。这本书的读者应该是八岁到十一二岁的孩子。在中国儿童文学出版物中,专给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写的书不多见,我觉得这本书值得推荐。这篇小说是一部关于自由精神的赞歌,关于不自由毋宁死的精神的赞歌。这样的主题,在中国儿童文学里,也不多见,所以这本书就更值得推荐了。这篇小说也是爱的故事。爱的主题,一直是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的主旋律。
这是关于一头牛的故事,一头妈妈牛,她居住在一个贫穷的家庭里,与家里的兄弟俩钢蛋、铁蛋亲如“母子”。她自己生过好几头小牛,刚刚生下小牛一个月后,一个夜晚她被村里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偷走,卖到屠宰场去。在屠宰场里,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生死的最后时刻,或者不顾一切地逃跑,或者等死。她选择了前者,跟屠宰场的老板,跟一路上围追堵截的人们,展开了一场如好莱坞大片一般的激战,一路上的围追堵截激动人心。她最终破釜沉舟,跳进冰河,宁可死里逃生也不屈服。最后,她逃到奶牛场。全体奶牛保护她,通过电视镜头,观众们意识到奶牛们保护这个妈妈牛的原因,是等待妈妈牛的牛犊与妈妈牛相会。在舆论的呼吁下,妈妈牛母子团圆,她终于胜利,获得了回家的自由。
与这个故事平行的,是钢蛋、铁蛋哥俩的故事。这两个十二三岁的农民孩子,因为生在贫困的农民家庭,因此懂事、纯真、爱学习、爱劳动。可是不巧,这两个孩子都得了病。治疗病的费用,昂贵得让他们贫穷的家庭担负不起。父亲不得不靠卖血来给孩子们治病。可是,钱仍然不够。小兄弟俩决定抓阄,让命运决定谁能得到治疗。由于彼此深爱,兄弟情深,哥俩儿在抓阄的时候都是让对方去治疗,宁可自己死,也让兄弟活。通过这两个孩子的故事,这部小说描绘出一个更广阔的画面:现实生活和生活在最底层的农民生活的悲哀。
曹保印在这本书里写的,既是一头牛为自由而斗争的故事,又是现实中爱和生活艰难的故事。两个主题,一个是教育孩子爱动物、理解动物,爱比我们艰难的人和孩子,同情这个世界;另一个则以妈妈牛为榜样,培养孩子的自由精神,不自由毋宁死的反抗和斗争精神。这两种精神,孩子们都需要培养。中国大多数的儿童文学作品,受“五四”以来介绍的西方儿童文学影响,偏重于爱的教育,对自由精神的教育强调得不多。
这本书突出妈妈牛的抗争精神,妈妈牛慈爱、勤劳、勇敢、聪明、坚强。妈妈牛体现的是这些美好品质的综合。在某种意义上,妈妈牛是作品中唯一坚强有力量抗争的人物。其他的人物,包括爸爸都不得不屈服,但是,妈妈牛因为是动物,她不屈服于人类的规则。她遵从爱和自尊的原则,尊重自由、互助的原则。妈妈牛跟要杀她的各种力量斗争,她最终获胜了。她是险恶的世界里单纯的孤胆英雄。
钢蛋、铁蛋哥俩儿的命运,让我们看到的是现实的另一面。这样的故事,可以帮助读者了解他们生活中接触不到的世界,对培养孩子的同情心、慈悲心,关心他人和世界都有重要意义。是什么造成兄弟俩如此贫病交加,这本书对现实的深刻批判也就在这里。作者当然期待读者分享他的感情和观察。
这本书写得很好看。我是一口气读完的。几个月前读这本书,一口气读完,读的时候好像是在看一部电影,妈妈牛逃跑的故事激动人心,让我目不转睛地希望看到结尾。我觉得,即便对三四年级的小孩子来说,这本书也将非常好读。这次再看,我还是一口气读完了。放下书,我想这本书其实不仅仅是写给孩子的,曹保印通过这本书,在对我们这个时代说话。他希望孩子们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希望孩子们从小就对社会不公有意识,他希望孩子们有公平公正的概念,并通过妈妈牛表达了对争取自己权利的人的赞美。
中国现代儿童文学的传统,一个是爱,一个是反映悲伤的现实。冰心的小说《寄小读者》是爱的传统的发源地。叶圣陶的儿童文学是反映现实的传统的起点。曹保印的写作继续在这个传统里。但是,他的写作也提出了新的问题:少年儿童文学在多大意义上是道德寓意写作?在多大程度上是现实反映?
我期待家长们买这本书,因为任何一个孩子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孩子应该学会了解现实,理解我们这个社会。孩子们也应该有精神榜样。我希望妈妈牛的不屈的抗争精神,将鼓励孩子们为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而努力。即使坏人们都来围追堵截,我们每个人,每个孩子都要像妈妈牛那样,具有独立精神,不任人宰割,勇敢、机智、顽强。
曹保印孜孜不倦地创作儿童文学,通过儿童文学的角度,对中国的现实发言。我倾慕他的执著和对普通人的关怀。所以,我认为这本书不必一定是少年的读物,这本书也是写给我们这些成年人的。关注当代中国文学的人,也应该关注这本书。这本书里描绘的现实、表达的想象,与这两年中国知识分子话语密切相关,是一本理解当代中国的好作品。
(《快跑,妈妈牛!》,曹保印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年8月出版。本文系序,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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