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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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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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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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蒲公英

□ 杜娟  
下雪了,孩子们挤在走廊里,争着用小手去迎接那飘飘洒洒、漫天飞舞的雪花。而我却无心欣赏,繁杂的事务已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几个孩子突然跑到我跟前,神秘地问:“老师,雪化了是什么?”看着他们挤眉弄眼的调皮样子,我忍俊不禁,故意歪着头,做出冥思苦想的样子,然后说:“嗯,雪化了是水。”他们哈哈大笑:“雪化了是春天。难道你没听说过雪莱的一句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什么击了一下,儿时的记忆像一只沉睡的猫倏地苏醒过来……
那时的我最喜欢的季节就是春天,因为一到春天,学校就会提倡搞勤工俭学。田野里到处盛开的蒲公英是我眼中的宝贝。无论上学放学,我总是提一个小篮子、拎一把锄头,边走边在路边、田埂搜索着。村前田沟寻遍了,就到村东的池塘边去找。那些小小的蒲公英,该有着多强的生命力啊,每一次我将它们“斩草除根”后,不出几天,它们又会遍布田野,摇曳着小小的花朵。每每把蒲公英拿到学校,班主任赵老师都会郑重地戴上眼镜,左手扶着秤杆,用右手的食指钩起吊环,拿秤钩勾起篮子后松开左手,待秤锤带着秤杆晃晃悠悠趋向平稳,再用手指摁着系秤锤的细绳,丢下篮子,借着门口的亮光,眯起眼来数秤杆上的星儿。我把蒲公英倒在地上,均匀地铺开,一股浓浓的幽香便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整个春天,赵老师住室的地上时常像铺了两张黄绿相间的地毯,中间留着一条一脚宽的小道,从门口直通到后窗桌前。每到周末,赵老师则会用自行车把蒲公英带到街上去卖钱,用来给我们缴学费。
每每母亲问起我勤工俭学的成果,父亲总是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有啥问的?赵老师说多少就是多少。一个经常拿工资为孩子们垫学费的老师,还能信不过吗?”后来再去送蒲公英,我抢先提起篮子往地上一倒,说:“不称了,太少了!”赵老师慌得眼镜都差点掉下来了,扑下身子忙不迭地用手去拢我倒的蒲公英,嘴里念叨着:“咋能不称?咋能不称?这是你挣的血汗钱,孩子!”而我则带着那种纯净如水的信任,无限快慰地冲出了她的办公室……
几年后,我们终于迎来了祖国的春天,满沟的蒲公英也告别被“斩草除根”的遭遇,自豪地挺起了金黄的花儿,家家户户会奢侈地把它烙成饼、熬成茶,有滋有味地品上一品。可我的赵老师却没来得及尝上一口,就永远长眠在村头了。年年春天,那金黄的蒲公英总会开满她的坟头,星星点点,形成一片独特的风景……
(作者单位:西峡县城区第一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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