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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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觉醒的生活——读《瓦尔登湖》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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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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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觉醒的生活——读《瓦尔登湖》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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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渝(本报读书会会员号A023)  

现在才明白,有没有桃花源其实并不重要。陶渊明为什么要描绘一个美丽的虚无之境呢?他想要摆脱当前生活的困境,他想要使自己的生命更有性灵的质感,但这一切并非是预设的,所以仍然需要动脑去思量。关于理想国的建设,陶渊明是缺乏想象力的,仅凭“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怎么能够涵盖一个完美世界的生活呢?说到底,这些肤浅的描绘是每个同时代 的汉子做梦都能梦得到的,又有什么稀奇呢?
若非要论新生活的究竟,我们不妨拿梭罗的《瓦尔登湖》来作个比照。
“一个人若不能用比别人更好的方式来保持他生命的热量,还怎么能够称得上是哲学家呢?”梭罗把这种生命热量耗散的方式归结到哲学的高度。其实也不必这么一本正经,简单地说,生活就是要发展人的智慧,让人在不断增进的幸福体验中演绎自己的旅程,任何孤立的停滞的思想都是生活的大敌。
与陶渊明素朴的“吃穿哲学”“视听享受”不同,梭罗不仅大大地开放了他的各个感官,甚至连思想与文字也成为他享受自然的接收器。一个生命的组成绝不是衣食住行这些生命存活的基本条件就可以囊括的,它还必须有心灵的向度、内在的力量和勤奋的耕耘。“能从一个圆心画出多少条半径来,就有多少种生活之道。”一颗诚恳而又机敏的心总会去探求生活的无限可能和最佳方式。“过淳朴、独立、宽厚和信任的生活”这就是梭罗的追求。梭罗的瓦尔登湖岁月不是对现实的逃避,而是修炼内心的一种特殊方式。一段隐居生活,就像美术中的留白,虽是空白,却饱含着未尽的意蕴。“人要如此牢固地将自己植根于土地之中,不就是为了能够同样地伸向天空吗?”在梭罗眼里,生活的意义绝非一个定数,而是时刻变化,向着未来昭示出若干层级,不断攀登才是人生的真意。具体来说,这个真意也不是陶渊明所谓“欲辨已忘言”那般虚无缥缈,人本来就在生活中,只要不厌世,不逃避,怎能没有探寻的意义呢?
对于精神生活,梭罗的追求又是什么呢?“我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有尽量多的不同的人;我希望每一个人都非常谨慎地找到并追随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他父亲的或母亲的或邻居的生活方式。”这就是梭罗,他追求的是个性化的生活,是每个人都自觉地发出自己的声音。桃花源也是美好的,可是从那简短而笼统叙述中我没有找到想要的个性与特色,仿佛和谐与安宁就是生活的全部。
不仅要有个性,还要充满激情地去生活。梭罗说:“让我们首先使自己像大自然一样简朴健康,驱散聚集在我们自己眉头的阴云,在我们的毛孔里注入一点活力。不要做济贫的助理,而要努力成为世界上一个杰出的人。”“灿烂美丽的美德正是从激情的茎干上怒放出来的。”梭罗爱恋劳动的生活,全身心地体会着劳动的美,“世界上只有能够自由自在地享受广阔地平线的人才是幸福的。”从这一点上说,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与梭罗相契合,但从梭罗细致的叙述中,我还是感到了他精神层面上的更高境界。他笃信创造的力量,把生命的熵在创造中恢弘、扩散开来。“一切智慧与黎明同醒”(《吠陀经》语),梭罗的心被曙光女神奥罗拉激励着,他与太阳同步前进,努力保持着年轻人的青春活力。他说:“每一天,在感官生活中断了部分时间以后,人的灵魂,或者说他的官能,就会注入新的活力,他的创造力再一次试图尽其所能创造高贵生活。”这就是梭罗,一个精神上的觉醒者,他总是在生活中寻觅着生活,他不愿意在自己临死的时候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我想,他这里所指的“活过”乃是精神层面的“活”,乃是杰出的、纯粹的“活”,这种“活”可能存在于我们日常的幻想当中,从来不曾兑现,而梭罗却要坚定地把它挖掘出来,在阳光下紧紧相拥。不要再浪费生命了!我禁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梭罗的精神生活是具体的,无论浏览新闻、读书、待客、种豆、与野兽为邻,他的视野所及既直指现实,又飘然出离。“新闻算什么!了解永远不会过时的事情要重要得多!”什么是“永远不会过时的事情”?我以为就是那些我们面对着苍天大地感到永远敬畏的东西。人,应该有所敬畏,有所敬畏才会有所不求,才会返归自己的本心,和天地齐鸣共语。可以说,梭罗的生命轨迹就是一段与自然同频共振的音乐旋律,这段旋律柔韧而又坚强、细腻而又广博,像不羁的思想的骏马,又像奔放的情感的雄鹰。
“让我们拥有高贵的村民,而不是贵族。”梭罗如是说。是的,他正是我们这个蓝色地球村高贵的村民,质朴如邻家大叔,却又深邃如浩瀚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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