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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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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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树

□ 马长军  
去年的深秋,我带着儿子回老家。在哥家远离村庄的新房子里吃过午饭,我提出想回老院看看。
我漫步在乡间土路上,脚下枯黄的杂草丛中依然有些不畏霜寒的绿草默默生长,刚刚播种了麦子的田野散发着泥土的芳香。我的心里隐隐有些惆怅:多少年来一直魂牵梦萦的家,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走进村子,我一边教儿子跟乡邻们打招呼,一边教他认识房前屋后的各种树木。儿子不时发出惊叹:这么大的树啊!这么高的树啊!这么多的树啊!惹得乡亲们都大笑:城里没有树呀?儿子说:这里的树全都会落叶。我告诉他:这就是秋天,我小时候就是从树上认识春夏秋冬的。每一棵树上都有一个童话,树长高了,人也长大了。
又站在我熟悉的院子里,可是,没有一棵和我一起长大的树了。桐树、枣树、槐树、椿树、木槿树……母亲在院里种下的一棵棵树,都消失了。“没有树,哪像个人家?”我仿佛听到母亲在说话。
母亲喜欢种树。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前前后后在不大的院子里种过的树有十几种,几十棵。母亲记得每一棵树的故事,枣树当初种得为什么有点浅,苹果树哪一年结的果实多,长得最旺的桃树怎么会突然死掉,哪棵树生过什么虫子,甚至连一棵树为什么长成了那个样子都有故事。母亲就如同看着每一个孩子慢慢成长一样看着每一棵树慢慢长高。
母亲曾经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多种一些树是给子孙留下的财富。我没问过母亲是否想过环保,她大概也不知道这个词吧!但是,母亲在春天赞美盛开的花朵;在浓荫下给我们描述绿色的美妙;在秋天里打量每一棵树又长多高;即使在冬天,也会把自己对树的希望跟我们分享。我们的生活中有了树,便多了一份温馨。
母亲是那么爱树。我以前常常缠着母亲讲故事。母亲的故事里,总有树的影子,树皮能磨面的老榆树,被土匪烧死的柿树,顽皮伙伴最爱去的梨园,叫人不好意思走进的诱人梅林……母亲说有了树就有了根,有了树就有村庄、就有人烟。如果一个村庄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树,无论你出门多少年,再回来也能找到家。也许是真的,我每次回家,走到村西的岗上,就会先找我家的大桐树。
想起母亲,想起那些树,我有些黯然神伤。没有了树,这里还是我的家吗?当我们要走的时候,4岁多的儿子问:“咱还要这个家吗?”我心里忽然一动:“要,这儿永远是咱的老家,再回来种几棵树。”儿子又问:“还种奶奶的树吗?”“对,还种奶奶的树。”我不由得蹲下来亲了儿子一下,心情顿时舒畅起来,如果母亲听到这些话,该多么欣慰啊!
(作者单位:唐河县第十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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