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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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的“不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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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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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的“不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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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崧舟  

作文难教。
倘若一定要从技术层面加以分析,你尽可从中拎出一大串“难”字来:目标难定、题材难找、过程难设、方法难选、兴趣难激、情境难创、习作难改、效果难堪……
但这“难”那“难”,毕竟不属“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之“难”,而是根本之“难”。依我看,根本之“难”不在“教”,而在“不教”,在于“发现、顺应、养护他们的言语天性与个性、潜能与才情,让他们的言语生命得到最大发展,从而使他们找到归属感和尊严感”(潘新和先生语),这样的“不教之教”才是作文教学的根本之“难”。
很惊讶,也很兴奋,我竟能在这些作文教学故事中,发现一线老师们对这一根本之“难”的思考和探索。
从本书的体例上看,作文技术或曰“教作文”的痕迹清晰可见:“观察与积累”教的是作文的文外功夫,“感悟与构思”教的是作文的内化功夫,“文辞与表达”教的是作文的外显功夫,“修改与评价”教的则是作文的后续功夫。在每个故事的叙述中,这样的“功夫意识”也早已化做老师们的“集体无意识”,成了教作文的一对对“隐形的翅膀”,带学生飞翔,给学生希望。
诚然,这样的体例结构和故事叙述意识是必要的。如果说某文、某书的价值主要取决于其内含的“神”的话,“神”也总是寓居于有形之所,那么,教作文的技术构架正是“神”的栖身之地。但我以为,此书的“神”,绝非技术,绝非作文功夫,绝非那一套有效“教法”。真正吸引我的,恰是书中无处不在又无迹可求的“不教意识”“不教精神”和“不教境界”。
在这里,教作文不是某种招数,而是老师们“入乎其内”的生活体验。
作文说到底是对生活的表达,作文教学故事说到底也是对生活的一种表达。“教师生活”从来都不是一个形而上的概念:休闲是生活,教学也是生活;安逸是生活,忙碌也是生活;独处是生活,交往也是生活;吃饭是生活,写作也是生活。生活是你所拥有的“一切的一切”。类似于《阳光真好》这样的教学故事,正是作文教学作为一种生活形态的觉醒,于是“生活意蕴”才让这样的教学故事充满了阳光的色彩和气息。一抹阳光,不仅促成了孩子们斑斓的言语表达,也照亮和温暖了老师的职业生活。体验这一刻,享受这一刻,无墙的作文课堂洋溢着教学生活的那份平凡的幸福和幸福的平凡。
在这里,教作文不是某种技巧,而是老师们“进乎技矣”的生命感悟。
“技”是不同专业间相互甄别的某种标准,所以“技”自然也就成了教师专业的某种标识。然而,“止乎技”的教师是可怜的,他们身上永远脱不了“墨守成规、按部就班”的匠气。君子不器,生命是一个不断超越、永无止息的过程,唯有在作文教学之“技”的精研中不断参悟和体验生命当下的真义,自觉将“形上之道”与“形下之器”交融在一起,老师们才能真正体悟职业的幸福和尊严。《我无聊》的叙述魅力,正在于隐匿了一切作文和做人的说教意图,但作文教学的效果、效能和可持续效应却风生水起、水到渠成。杨老师和那位叫洋洋的孩子之间延续了十多天的“无聊”故事,讲述的何止是一个详细而生动的作文案例。在我眼里,这分明是两个生命的一段奇遇,这里有生命无聊时的倾诉和倾听,生命提振时的感激和感恩,生命与生命在会心处的共鸣和共享,一个生命在静观另一个生命时的感动和感慨,更有两个生命在相互欣赏的那一刻溢出的深深的喜悦和喜欢。
在这里,教作文不是某种功夫,而是老师们“观乎人文”的生态修行。
作文从来就不仅仅是“作文”的事,更是“思考”的事、“体验”的事、“探索”的事、“发现”的事、“成长”的事!“习作”之“习”,不仅应指向文字的“习练”,更应指向思想的“习成”和精神的“习染”。所谓“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文化意识”和“文化濡染”,当是作文教学的理想境界。“有的时候,文章是自发地从学生内心流淌出来的,真的不是你能教的。”不教之教,是谓“大教”。小教教技,大教立心,真正的作文教学,不正是借由“立言”进而“立心”的吗?
是的,教学不是传奇,也没有神话。我们从来都不敢奢望有什么宝典和秘笈能帮助老师们快速高效地攻克作文教学的根本之“难”,以便一招破解从而皆大欢喜。其实,此书所讲的也不过是一些朴素的作文教学常识罢了。
作文依然难教。但是,“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也许,持续不断的自我学习、自我修炼、自我完善和自我超越,才是破解作文教学根本之“难”的根本之道。
(《作文有效教学招招鲜》,陈荣艺、姚春杰主编。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大夏书系,2011年4月出版。本文为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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