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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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7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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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抱着你

□ 马永红  
周末,我在邮局排队领取稿费。前面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他旁边有一个小男孩,像是他孙子,一直拽着他的手,哼哼唧唧的,像只饥饿的小猫。孩子的上衣盖住了大半个身子,皱巴巴、脏兮兮的,似乎很久没洗了。“这是个留守娃娃吧?”大爷说:“是的,孩子不到一岁时,儿子儿媳就丢下他,双双南下了。”
孩子怎么了?一只小手扒着前面的柜台,踮起脚尖,身子努力向上。他仰起小脸向四下里看,似在寻找着什么,乌黑的眼珠浸在一汪泪水里,看着让人心疼。我忽然意识到这孩子是想往柜台里看吧?
这一幕似曾相识,30多年前的一段经历瞬间飘到了眼前。那一天,父亲带我到供销社买东西,我着急得上蹿下跳,急着想看看柜台里面到底有什么。父亲呵呵笑着,弯下腰,轻轻地把我抱了起来。天哪,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瞬间目瞪口呆。在物质匮乏的上世纪70年代,这里居然应有尽有:花花绿绿的布匹、多种多样的日用品、五颜六色的糖果等。我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正一手拿钱、一手交货地忙碌着。我悄悄对父亲说:“他可怪美的,里面的东西可以随便吃吧?”说着,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父亲告诉我这就是他常说的“公家人”,风刮不着、雨淋不着,还有工资。他劝我好好学习,长大了也做这样的人。
这是我长那么大见到的第一个“公家人”,那“公家人”的肤色、穿着都比父亲好,头发一律向后梳着,泛着明晃晃的光,尤其是一双手,胖嘟嘟、厚实实的。父亲的手,干燥粗糙,手背皲裂得像榆树皮,而父亲过早花白的头发灰蒙蒙的。他们像是活在两个天地的人。从此,这个“公家人”的形象和他身边琳琅满目的商品,就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不时蹦出来刺激着我年少的心,使我学习格外有动力。
“你闹啥?我抱不动你!”一声怒喝吓了我一跳。我瞥见了那张可怜的小脸。只见他小嘴一扁,呜呜地哭了,眼睛却又不住地往那柜台上张望。我立刻弯下身子双手伸向他:“来,孩子,让我抱着你!”孩子先是受惊地看着我,本能地往爷爷身边靠了靠。不知是被我真诚的笑容感动了,还是他想让自己的愿望成真?最终他怯生生地走近我,张开胳膊,像小鸟一样张开翅膀扑进我怀里。
“别管他,他身上脏。”大爷不安地在一边阻止着。我只管抱起孩子,像当年父亲抱着我一样。孩子挂着泪痕的小脸,很快平静下来,黑黑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贪婪地往里面望。我不知这一次的张望能给他带去什么,我希望他能和我当年一样,找到人生路上一个转折的契机,不再像他的父母一样背井离乡、抛家弃子。
至少,我的举手之劳,成全了一个孩子小小的心愿,我在他清澈的眼眸里,看见了什么叫满足。
(作者单位:舞阳县第二实验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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