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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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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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聪聪的礼物

□ 董云  

牛聪聪的眼睛清亮亮的,像青龙峡的泉水;牛聪聪的脸蛋红艳艳的,像云台山深秋的山果。
谁会相信呢?这个孩子,患有强迫症。
牛聪聪吃了很多药,中药、西药、滋补药。吃到后来,牛聪聪觉得药跟稀饭馒头是一样的,跟课本试题是一样的。人生下来本来就应该读书、做题、吃药。不吃药的时候,牛聪聪惶恐不安。
牛聪聪的父母带他看了很多医生,中医、西医、心理医生。看到后来,牛聪聪觉得医生跟爸爸妈妈是一样的,跟老师校长是一样的。人生下来本来就应该听爸妈啰嗦、听老师讲课、请医生看病。不看医生的时候,牛聪聪魂不守舍。
牛聪聪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得了这个病后越发变得话少。

我去家访,几个热心肠的同学自告奋勇陪我一起去。
牛聪聪的家离学校有20多里路。家里没有大门,只有5间砖瓦房,低矮、破旧。左邻右舍房屋皆高大,挡住了太阳。牛聪聪的家里好像没有阳光。
谈起孩子的病,牛妈妈愁苦的脸上布满了阴云。她说,孩子上初中时学习成绩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中就变成这样了。她和孩子爸爸累死累活地挣钱供孩子读书,就是想让孩子考上大学。她问我:“能不能让孩子先休学,看好了病再去考大学?”
不远处,同学们在剥玉米,有说笑话的,有唱歌的,热热闹闹;牛聪聪呢,笨手笨脚,不是撒了种子,就是摔了跤,或者站在一旁发呆。
我的心像被什么硬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斟酌了半天,我才将准备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休学呢,没必要,功课学不好就学不好吧。心病还需心药治,非要读书考大学,只怕大学考不上,到最后连个媳妇都不好找。”
牛妈妈变了脸色,惊慌失措地说:“可是,他不读书又能做什么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庄稼活,赶紧教教他;小三轮小四轮,赶紧让他学;乡里乡亲,有需要帮忙的,多给孩子提供锻炼的机会。也许离高考远一点,孩子的病会好得快一点。”
牛妈妈半天不语,微风吹动她额前一缕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她原本就黯淡无神的眼睛。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异常沉重。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因为我们家庭、学校、社会心理疏导的缺位、错位,从而导致了牛聪聪悲剧的发生呢?
我的自行车车筐里,是牛妈妈馈赠的一捆青菜。牛妈妈说,没施过化肥,没打过农药。
救救我们的孩子,让他们像青菜一样茁壮成长吧!哪怕有虫眼,却是自然而然的;哪怕不名贵,却是生机勃勃的——我在心里大声呐喊。

  这天,校园里处处张灯结彩,歌声、笑声、音乐声像春天的河流一样肆意流淌。元旦晚会盛装开幕。牛聪聪跑来找我,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晶莹剔透的。
“老师,节日快乐!”
他的眼睛依旧清亮亮的,像青龙峡的泉水;他的脸蛋依旧红艳艳的,像云台山深秋的山果。尽管成绩依旧没什么起色,可他变得开朗多了。
我笑着对大家说:“瞧人家牛聪聪,多会说话啊!礼物多好啊!”
同学们会心一笑。牛聪聪也笑,憨憨地笑。
“欢迎牛聪聪同学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掌声鼓励!”
热烈的掌声中,牛聪聪大声唱起歌来。虽五音不全、跑调,仍有女生冲上去给他献花。
我的眼睛潮湿了——
孩子,你知道吗?你的健康成长就是给老师最好的礼物。
(作者单位:修武县第一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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