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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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8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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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见教育规律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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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云生  

教育教学改革要遵循教育规律,这是一个广泛的共识。但哪些是教育规律,又似乎很难说清楚。在我看来,这正好说明,教育规律总是躲在教育现象背后,闪烁如远方的灯塔。怎样才能洞见它的微光呢?美国当代著名哲学家罗伯特·梅斯勒的《过程—关系哲学——浅释怀特海》一书,给我们以深刻的启示。
梅斯勒认为:“世界是由事件和过程构成的。”“宇宙是由微事件组成的一张网或一个大的场。”“在事件与事件之间不存在任何东西,在时间的点滴之间不存在时间。”由此推知,教育也是由微事件组成的。“一滴水可以折射太阳的光辉。”微事件中包含着事物发生发展的规律。要探寻教育规律,必须对这些微事件进行剖析。任何一个教师都会接触大量教育的“微事件”,完全可以从中挖掘教育规律。苏霍姆林斯基一生研究了上千个儿童的上万件教育事件,提炼出若干教育规律,写成了《给教师的一百条建议》等享誉世界的教育名著,无疑为我们树立了光辉的榜样。其实,教育规律不仅仅蕴涵在直接的教育事件之中,也包含在与教育有关的事件之中。我曾要求我的研究生研究世界上最成功的100个人的1000件事,他们从中发现了不少真正的教育规律。
梅斯勒还认为:“人是世界的一部分,你的个体性是检验实在的试金石之一;整个实在都是一个交织的整体。”“你就是你的经验之流。你的心、你的灵魂、你的精神就是那一道流。”“经验一直延伸到底,它遍布自然界。”“世界是由无数的点滴感受组成的,这些点滴感受通过彼此的经验而相互交织在一起。”这也就是说,我们个人的感受与经验是与这个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并且“在更大的背景下,你可以看到,你当前的自我就是你所有的生命经验和决定的产物”。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可以从自我感受和经验中去发现事物的规律。尽管有可能“主观臆断”,但除此我们别无他法。每一位教师都要明白,自己的教育感受和经验是一笔宝贵的教育财富,反思它、深掘它、提炼它、拓展它,就会洞见教育规律的微光。当然,这也不是要求我们仅仅就感受来谈感受、就经验来谈经验,需要用“想象来暗示和补充”,需要用理性来剔除那些遮蔽规律的“薄雾”。多年来,我一直坚持记录关于教育的感悟和体验,每隔一段时间就回过头来翻翻、想想,提炼出教育的规律与原理,写成论文或书稿,自我感觉颇为受益。
梅斯勒也认为,“实在就是关系性过程。”“一切生成都有关系性过程的特点。”我们每一个人都生活在关系、过程中。教育本身就是关系—过程性存在。阿米斯和罗斯蒙特曾说:“道,这个一切事物的总和……是一个过程,它需要既表示‘变化’……又表示‘持续’的语言……来捕获它那动态的倾向。”要弄清教育规律需要到教育关系、过程中去找寻。这就要求教师厘清与学生、家长、课程、教材等等一切教育要素的关系,并在关系和互动过程中去提炼教育理念、原则、方法等。美国教育家杜威为我们作了很好的示范。他所提出的“教育即生活”“教育即生长”“教育即经验改造”,就是关系—过程性思维的结果。此外,梅斯勒还提醒我们,“孩子必须从他们的诸多关系中创造自己。他们从他们的基因、营养、所受的关爱中,也从他们所受的忽略和暴行中创造自己。他们必须从他们所处的诸多关系中创造他们的灵魂。”“我们让他们干什么,关系重大。”由此可见,研究教育规律,还应该在学生所处的关系之中去发掘。苏格兰哲学家休谟宣称,精神上的自我“不过就是一束或一堆不同的知觉而已,它们以不可思议的快速一个接着一个,永远处于流变和运动之中”。关系、过程即教育,关系、过程即教育资源,这其中也潜藏着教育规律,不可不细心觉察。事实上,规律就是事物之间内在的必然联系,规律不存在于某个具体的事物之中,而始终表达的是事物之间的关系。这一点与梅斯勒的过程—关系哲学不谋而合。
运用过程—关系哲学可以洞见教育规律,是不是意味着就可以让教育规律“大白于天下”呢?回答是否定的。梅斯勒引用怀特海“万物皆流”的观点后指出,“生命即变化”,“你出自你的过去,出自你与整个世界的关系,同时享有一个含有对将来经验之预想的瞬间。那一瞬间生成且消亡,并产生新的瞬间,后者重新创造了你,既有持续性又有新颖性。”教育同样如此,“永远在路上”,是发展变化的。教育规律也是相对的。在今天可以称之为“规律”的东西,明天也许不能再叫“规律”了。教育规律总是在“灯火阑珊处”,而我们,永远只能洞见教育规律的“微光”!这也许就是教育规律探寻的无穷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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