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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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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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故事是我的教科书

□ 马长军  
我小时候对大学梦寐以求,但人到中年仍然跟大学毫无缘分。虽然有时也觉得多少有点遗憾,但回过头想想,我也谈不上后悔。如果上了大学,母亲的那些故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母亲那些充满人生哲理的教导我可能就没机会聆听。
我中专毕业走出校门,就踏上了乡村学校的讲台,于是就拥有了很多人眼馋的寒暑假。农村学校上个世纪一直还有麦假和秋忙假,最初几年这两个假各有两周,后来缩短到10天、一周。一年假期加起来将近三个月,平时星期天我也经常回家。除了有几年被要求给学生补课或者参加政治学习,我总是在放假的当天就跑回家了。
在家里当然要干一些农活,不过因为我身体不是很壮实,重体力活几乎都让我哥干了,所以我很少感到累。于是晚上我常常缠着母亲讲故事,当然不是讲大灰狼小白兔之类的童话。
母亲给我讲了30多年的故事,我工作后,更是成了母亲唯一的忠实听众。有几年我还拿出笔和本子,一边听母亲讲,一边记录,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好奇了就让母亲讲详细一点。几年里,我作了大约20万字的记录。
母亲的故事是一本历史,不仅是母亲的个人史,也留下了母亲走过的那个时代的影子。母亲不是名人,母亲给我讲的那些故事,书本上看不到,也不曾有人述说。
母亲的历史没有空洞的说教,充满了鲜活的细节。学校的历史教科书只给了我一大堆概念和一串串数字,而母亲的历史让我读出了历史背景下的艰难民生,让我领悟了历史的真谛。
母亲经历的故事又是一本中国近代教育史。我没有读过任何关于20世纪中国教育发展的书,但我了解从私塾到国民小学,从识字班、夜校到初级小学,中国教育的发展是如何的步履艰难。
母亲曾经梦想上学,却直到二十五六岁后,抱着孩子在解放后的识字班里开始认字。就这样,只为亲自感受那些优美的文字,跟那些伟大的人一起洞察人生,母亲读完了《红楼梦》,读过《巴黎圣母院》,还读过莎士比亚的很多作品。我假期里经常和母亲“同桌”读书,时不时讨论一阵子。开学走的时候,我总是不忘给母亲留下几本书,尽管身体不好,可母亲每天都要读几页书才肯睡下。
母亲的执著深深地打动了我。读书,在母亲看来,为的就是做一个明白更多事理的人。
母亲常常把自己读书的思考讲给我听。母亲关于宝黛爱情悲剧的评述完全可以整理成一篇优秀的红学论文;母亲关于中西文学的比较,也让我深为折服。我那时对宗教很不以为然,对母亲床头的一本宗教经典说三道四,母亲并不生气,常常把书中故事所蕴涵的道理说给我听。母亲并不固执己见,也很有耐心地听我胡说八道,然后和蔼地谈自己的看法,不着痕迹地就把我给反驳了。
母亲的故事里,更有人生的求索,教会我把握做人的方向,启迪着我上下求索。
每次打开记录着母亲讲的故事的笔记本,我都觉得那就是一本百读不厌的教科书。我将永远珍藏、永远学习。
(作者单位:唐河县第十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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