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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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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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爷爷的那双“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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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爷爷的那双“高跟鞋”

□ 张海洋  
我4岁那年爷爷就因病去世了,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的情景只依稀记得几个片段,可爷爷的那双黄色“高跟鞋”却像刻在我的脑海里一般从来不曾忘记。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我已经读五年级了,却没有一双像样的靴子。我讨厌穿着雨鞋到学校,再麻烦地换上母亲做的棉鞋。一天上午放学后,我在爷爷住过的屋子里翻东西,没想到竟然找到了一双黄色的牛皮翻毛靴子。我欣喜若狂,尽管有些大,但收拾一番后就被我穿在了脚上。我得意扬扬地穿着去上学,心里美极了。
没想到回到家被爸爸看到之后就被勒令脱下来。我撅着嘴极不情愿,央求道:“我不嫌大,就让我穿吧!”爸爸看到我的可怜样,舒缓了语气:“不是不让你穿,是你不能穿,你仔细看看这双靴子的鞋跟!”鞋跟?我好奇地低下头望去,黑色的胶皮鞋跟居然一高一低,我拖拖踏踏穿了一个下午只顾高兴竟然没有感觉到。爸爸为我拿来布棉鞋,我只好依依不舍地换了下来。“这是民政局给你爷爷特制的鞋子,右脚的鞋跟比左脚高半寸。”“爷爷的两条腿不一般长吗?”我追问道。“你爷爷原来打仗的时候,右腿受过伤截了一段。”爸爸淡淡地回答。
没想到爷爷还是一个革命英雄,我的崇敬和自豪之情油然而生,跟在爸爸身后不停询问着,希望从爸爸的口中得到一个爷爷叱咤沙场所向披靡的英雄形象。可爸爸断断续续讲述的却是另外一种景象。
那是在淮海战役中,爷爷所在的连队在一个河坡上执行一次狙击任务。腊月的天气冷风刺骨,还下着大雪,虽然穿着棉衣,爷爷和战友们还是冻得牙齿乱颤。他们就想办法找来了许多麦秸塞在衣服和鞋子里,但还是无济于事。为了完成任务,他们硬是在雪窝里趴了三天三夜,打退了敌人的一次又一次进攻。爷爷的一个战友在睡梦中再也没有醒来,爷爷的一个脚趾也是在那次任务中冻掉的。
后来爷爷又随部队参加解放上海的战役。敌人在树林、草堆、坟包中修筑了许多坚固的碉堡,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爷爷就是在那里像通常电视中演的一样火线入党。因为他们马上就要执行炸碉堡的任务,而且很可能因此牺牲在那里。爷爷是幸运的,他只是被手榴弹炸伤了,右腿被截了半寸,而腰里面的弹片则一直伴随着他直到去世。
解放以后,爷爷随部队驻防在云南某地。后来,爷爷又响应党员干部回乡支农的号召回到了家乡,一直担任村里的生产队长,当了一辈子农民。
现在,每当想起爷爷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双一高一低的黄色“高跟鞋”,还会想起爷爷在荒凉的河坡上吞雪卧冰的情景,也会想起爷爷在炮弹呼啸的荒野里奔跑的情景。我已经无法获知爷爷在那些冰冷难眠的夜里会想些什么,也不会知道爷爷在钢铁入肉、鲜血喷涌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害怕。那个时代已经过去,那些独特的感受我们永远无法体会。在给别人聊起来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深情地说道:“珍惜现在的生活吧!”
(作者单位:柘城县皇集乡杨集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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