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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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9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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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全然

□ 孙君飞   
有位朋友在我们这里是响当当的名师。每逢学校分班的时候,许多家长都千方百计要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她手里,他们说交到她手里就如同交到另一位妈妈手里一样放心。
但这位朋友却有不为人知的烦恼——她虽然是个让家长放心的老师,可是却不知道怎样带自己的孩子。每年一到寒暑假,都要让母亲帮助她看孩子。孩子长时间待在乡下,她心里既愧疚又无奈。
个中原因,我也想不通,朋友解释说是自己生活能力太差,比如她经常忘记身边的钥匙、手袋、小东小西,还不会做饭,爱人外出时,也想不起来发短信问候,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就能把她吓晕……而当她置身在课堂上,我常常感觉她几乎没有不会的,是个非常能干和有魅力的教师,难道台上台下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类人,我见过的不止一个。其实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在一些方面能力很突出,但在另一些方面能力却很低下。比如我给领导写过很多讲话稿,领导评价也不错;然而在工作之外,我却成了十足的呆子,连在单位门口遇到领导都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我已工作10年了,到如今还是这样。
我和朋友的烦恼是相似的,比较的人多了,加上一些新情况的出现,这种烦恼甚至会升级为一种巨大的生存压力。朋友就担心:自己的孩子现在还小,再等几年,假如变成了一个叫人摇头叹息的孩子,可让自己怎么当老师?
其实,朋友把问题想复杂了。生活能力是个问题,教育孩子是另一个问题,包括教育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都并非一定失此亦失彼,也不能说明这个方面能力低下,另一个方面能力也就必然低下。我们需要从种种烦恼中看出:我们都是难以全然的人,终生都携带着某些缺陷,甚至连天才也不例外,并因种种缺陷而成为与众不同的自己。
说到天才的缺陷、人的难以全然,这段时间我正在看有关大画家张仃的一些传记文字,可以说有了一次生动深刻的见证。
据张仃的夫人灰娃回忆,“张仃的生活能力差得令人难以置信”。一次,灰娃在张仃的衣服上缝了三个口袋,分别装上字条和零钱,字条上写着怎么买姜、辣椒和黄瓜。结果,他买的东西都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还弄丢了10元钱。他解释说是自己不小心弄掉到地上,因为卖黄瓜的抢先捡了去,所以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的:“那农民说钱是他掉的,我还能说什么呢?”
大画家张仃的生活能力差得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当然,我们都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因为每个人都很难全然,我们也许在某些方面同样差得“令人难以置信”。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缺陷并没有影响到张仃的生活情趣,也没有影响到他作出突出的贡献,而是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可爱、亲切、普通、缺憾如你我的张仃,增添了我们生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人人难以全然,种种缺憾无处不在,这也许正是生命的智慧和人生的担当处。我们因此需要认清自己,并且信赖别人,让他人用爱和智慧来弥补自己的缺陷,重新赢得一种人生的全然。
(作者单位:淅川县招生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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