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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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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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中秋夜

□ 张少平  
10年前,我是一个20岁的青春女孩,被借调在县城的一所小学教书。那年中秋节学校没有放假。吃罢晚饭,我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到公园门口赏月。皓月当空,月光清澈如水、澄明透亮,仿佛涤荡了世间万千尘埃,天上人间都显得那么静谧而富有诗意。“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悠然自得地哼着小曲,心中甚是惬意。“中秋月不圆呀!”突然,一个声音传过来,我循声望去,离我四五米远的地方,一名中年男人正对月轻叹,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紧锁的眉头,那是难以名状的忧伤和淡淡的惆怅。夜深露重时,人们一个个消失在中秋的月色中,消散在我记忆的长河里,唯有那一声悲叹一直在耳畔萦绕。
随后4年,我调入县城,而后为人妻、为人母,快乐地收获着事业、爱情和亲情。每年的中秋节也在团圆祥和的气氛中度过,偶尔有一年还下着绵绵秋雨,但相聚的温馨使凉爽的秋风也浸透着幸福和甜蜜。
当2005年第一片黄叶离开枝头时,我生命中的第一个萧瑟之秋也随之来临。初秋,父亲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治疗了一段时间仍没有丝毫好转。中秋节前一天父亲被诊断出患癌症晚期,拉着他的手,万箭穿心般的痛一阵阵向我袭来。尽管全家人都极力掩饰心中的痛苦,可还是被父亲觉察到了。
第二天,我带着父亲来到省城的医院,准备在那里做手术。晚上,月亮升了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清冷而悲凉。我为父亲盖好被子,父亲望着窗外许久都没有说话,临睡前写下《江城子·中秋》:“刚过天命知渺茫,明月夜,卧病床。教坛春秋,年年皆辉煌。汗水育苗三十载,几栋梁,难思量。而今病魔伏身上,背靠壁,对月望。爱女相伴,唯有泪千行。但忆昔日旧时光,生与死,两茫茫。”夜深人静,父亲睡着了,看着他苍白的脸庞,我第一次感到生命的无助和无奈。
寒来暑往,眨眼工夫4个秋天又过去了。每到中秋,我一定回家和父母团聚,尽儿女之孝。我们全家人围坐在小院里吃月饼、讲故事,“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劫后余生的父亲最爱讲我和弟弟小时候的趣事,轻松和愉悦荡漾在每个人的心头,曾以为我们的拳拳孝心定会感动上天,从而换来父亲生命的延续。可是去年夏末,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并诱发严重的心脏病,中秋刚过就永远地走了。
今年中秋节前,我回家接母亲到县城过节,然而不管我怎么劝说,母亲始终不肯。见我急得快掉眼泪了,她才难过地说:“我走了,你爸咋办?我得守着咱家,至少他回来了还能进得来……”我无语,任泪水肆虐。晚上,明月初升,小院里往日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静静月圆之夜,幽幽清风之时,我仔细聆听每一丝风动——那是父亲归来的讯息。“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我知道这无尽的怀念将永远落在我们的心上。
10年中秋夜,月圆时的快乐那么短暂,月缺时的悲伤恒久漫长。大概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的人生才更懂得珍惜与感恩。
(作者单位:淅川县教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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