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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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从心开始
愧对孔子
传奇从来没有停止过
人文教育不能是功利主义的
重读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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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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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对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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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万祥 徐飞  

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当代中国人应该好好地读读《论语》。我甚至觉得,《论语》是中国人的《圣经》。因为作为一个中国人,甚至全球华人,不管是否读过这本书,甚至不管识字不识字,我们的身上都流淌着儒家文化的精神血液。从这个意义上说,儒学是人类最古老也是最优秀的中华文明的源头活水和精神乳液。然而,近世以来,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几千年的中华文明赖以维系的儒家文化在遭受奚落冷遇的同时,也使我们的民族文化和民族自尊面临着从未有过的窘迫和尴尬。每每游览于各地文庙,或翻检《论语》,或面对先生塑像画像,我总会产生一种深深的痛悔之情:愧对孔子!
在我看来,一部《论语》,汪洋恣肆,然而最核心的内容是怎样做人,或者说是如何进行人格修炼。难能可贵的是,孔子的君子论很有操作性。在孔子的眼里,“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儒学是人学,是远神近人的入世之学,而且如此强调人的全面发展。“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善良的本性,加上因为教育而获得的美好人格教养,这两者能均衡发展和融为一体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从个人修养和社会良知出发,即倡导个人和社会的健康互动,追求人类和自然的恒久和谐。
在孔子的道德宝典和人格法庭里,君子应该做到“泛爱众,而亲仁”“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不患无位,患所以立”“观过而知仁”“克己复礼,克念作圣”。“克己”是对自己做人的道德要求,在这个前提下进入社会,才能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克念”更多的强调人的心灵和精神建设。一个平凡的人,能把邪恶的想法克服下去,就是圣人的境界。
在孔子的教育和社会理想中,君子应该做到“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温故而知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慎终追远”“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有忠孝传家的乡土情结和民族印记,有至情至爱的人性光辉和人心与天道的相辅相成。更重要的是,儒家认为教育就要传承这些东西。孔子开创了中华两千五百年素质教育的先河。孔子介绍,“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孔子主张的教育手段是“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孔子追求教育的真正目的是“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一句话,立己立人。
从孔子开始,中国几千年的教育就是以爱的教育为核心内容的人文教育。中国传统教育的价值定位就是“明人伦”,其鲜明特色就体现在道德人格的培养上。在中国古代的教育哲学中,从来不把知识传授作为目标,而总是把教育目标放在人格培养上。强调从日用平常的规范礼仪中获得“从心所欲不逾矩”的精神自由,主张通过个体的道德修养达到“与天地合其德”的崇高精神。教育的本质是人的培养,因为只有充分扩张发展个体的道德意识,才可以建立一个和谐完善的社会秩序。这就有了从东汉开始传承近两千年的“举孝廉”的国家政策。简单地说,从那时开始,中国人选拔官吏和太学生,“孝廉”成为最为重要的标准。孝者,爱心也;廉者,不贪也。“孝”“廉”都是最重要的和最基本的道德要求,也成为中华文明和中华教育最重要的源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分数成了中国中小学教育几乎是唯一的评价标准。学生为分数而读,教师为分数而教,校长为分数而累。环顾城乡各地,应试教育黑云压城,浓烟滚滚,登峰造极,无以复加,已到了令人极为痛心和愤慨的地步。家长唯分是求,社会唯分是论,这是一个全民唯分论的极端时代。教育的生态环境沉闷恶劣至此,我们愧对孔子,当然也愧对我们的纳税公民。从孔子开始的我国基础教育,一直把做人即把品德人格教育放在首要地位,并形成了可贵的教育传统和民族的文化血脉啊!“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有智慧的人,他们的快乐应该如水一样悠然宁静,这种人是不会因为声色犬马和熙熙攘攘而心旌动摇的。有大爱之心的人,他们的快乐应该如大山一样崇高、坚稳、伟大。他们不会因为灯红酒绿而放纵享乐,不会因为功名利禄而蝇营狗苟。现在的教育还是在培养这样的人吗?
当前功利化教育偏重甚至只重视知识学习和分数提高,轻视修身养性和人格成长,学生的民族情感和社会责任意识日益弱化。一个以孝子闻名于世的国度,现在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情感苍白自私自利的下一代;一个以书香著称于世的国度,现在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沉浸于快餐文化泡沫中的下一代;一个以气节美德彪炳于世的国度,现在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向钱看齐向享乐看齐的下一代。悲哉!
聆听先哲。反思现状,我们实在是愧对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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