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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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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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师的最后一课

□ 王伟锋  
老教师叶子昂到了退休年龄,就要离开讲台了。学校决定,为叶老师办一个欢送会。叶子昂是大家公认的好教师,从他高中毕业当民办教师算起,已经有40年的教龄了。学校的教师当中,有许多曾经是他的学生,包括校长。
欢送会由校长主持,可容纳近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过道上也站满了人。有一些是学生家长,还有叶老师教过的历届学生,他们听说叶老师退休的消息后,说什么也要赶来送送他。
校长首先致辞,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和家长代表依次发言,对叶子昂老师从教几十年来的工作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最后,校长把话筒递给叶老师,希望他能讲一讲自己的教育心得,多给大家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
上千双眼睛一齐聚焦在叶老师身上,目光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许多人已经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了。
然而,叶老师拿着话筒,却迟迟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还好,叶老师终于开了口:很惭愧,其实,我不是一位好教师。有些话,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早就想说出来。下面,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那是30多年前,我刚当教师不久,在小学教五年级。一次课堂上,我布置完作业,许多学生都拿出纸和笔开始写。忽然有一名女生站起来哭着说,她的铅笔不见了。
那名女生说,铅笔明明就放在文具盒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问她,是不是忘在家里了?她说,没有,上一节课还在用,自己记得清清楚楚的。
我头脑一热,当即在班里大声质问道:谁偷了铅笔?拿出来!没有人回答,学生们都惊恐不安地看着我。
最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一名男生的身上。这名男生家里最穷,平时买不起铅笔。我让这名男生站起来,问是不是他偷的。没想到,他坚决否认,还和我据理力争,说自己的铅笔是家里给钱买的,绝对不是偷的。
听到这里,大家都感到很意外,校长站起来又坐下去,多次欲言又止。他试图阻止叶老师继续讲下去,但被叶老师摆手制止了。
叶老师继续说:我当时气昏了头,就在男生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那名男生哭着跑掉了,以后再也没有来上过学。
不久,丢铅笔的女生忐忑不安地找到我,说铅笔没有丢,在课桌缝里找到了。我心里那个后悔啊!后来辗转打听到,那名男生没有因此而辍学,只是转到另外一所学校了,我心里才稍稍有了一丝安慰。
叶老师用手抚了一下胸口,接着说:我对不起那名男生,心里一直怀着深深的愧疚。这件事折磨了我几十年。今天,我要在这里,对着大家鞠个躬,向那名受过伤害的男生道个歉。
说完,满头白发的叶老师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主席台右侧的空地上,慢慢弯下腰去,身体几乎成90度,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一幕。人们不禁暗暗猜测,那名曾经被叶老师误解过的男生,究竟是谁呢?他会接受叶老师的道歉吗?
这时,校长突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叶老师身边,边走边对大家说:“我来揭晓谜底吧!坦白地讲,那名男生就是我!”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校长语调低沉地接着说:“是的,我曾经恨过叶老师,恨他给我童年的画布上涂上了一片灰色的阴影。但后来我才了解到,我从初中到大学的费用,一直都是叶老师暗中资助的。叶老师是一位好教师,他永远都值得我们尊敬。今天,他又为我们上了一课。这最后一课,值得我们终身铭记!”
校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叶老师和校长几乎同时张开双臂,师生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作者单位:鄢陵县职业教育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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