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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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第一公民”学什么
事有不得,反求诸己
教师幸福,学生才会幸福
真诚,让人完美
教你“歧路”而不“亡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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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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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第一公民”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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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万祥 徐飞  

 

犹如卢梭之于法国,梁启超是中华新时代的启蒙者,说他是民族先知、国家脊梁、“中国第一公民”,实在是名副其实。
1873年2月23日,梁启超生于广东新会(今江门县)。6岁读完四书五经,9岁能写千字好文。过目不忘,满腹经纶,吟诗作对,文采超群。12岁做秀才,17岁做举人。1895年,22岁的他和老师康有为一起组织“公车上书”,朝野欢呼,山河震动。三年后,作为“戊戌变法”的真正导师,他和康有为一起,在光绪帝支持下,发布了不少实现新政的诏书,如设立学堂,改革官制,废除八股,取消族人特权,奖励发明创造,制订财政新规等等,革故鼎新,旷世未有。“康梁变法”虽只维持短短百日,却动摇了封建专制的根基;变法虽惨遭镇压流产,但政治新星梁启超却由此涂抹上坚定爱国的人生底色。
1902年2月至1903年11月,梁师在《新民丛报》上连载《新民说》这篇11万字的长文。他指出,中国近代所以衰弱落后受尽欺凌,根本原因是国民素质太差。为国家民族的长远计,非提高中华民族的国民素质不可。要造新民,强民志,培植新国民。“苟有新民,何患无新制度、无新政府、无新国家。”他的结论是:国民素质决定民族和国家的前途命运。《新民说》全面系统地探讨了国民性改造问题,有着划时代的思想启蒙和舆论先导作用。毛泽东后来坦言,他在1918年4月创建“新民学会”,就是受“新民说”的影响而为。梁启超成了20世纪初中国思想界、舆论界、教育界的执牛耳者,成了一代青年崇拜的楷模。
1912年9月,逃亡14年归国以后,梁师先是忙于投身政治。1912年组建政党,1913年出任熊希龄内阁司法总长,1915年和弟子蔡锷反袁,1917年反对张勋和康有为的复辟,并出任段祺瑞内阁财政总长。然而1919年以后,梁师的主要精力转向了教育,他更加坚定了“新民说”的观念,亦即教育救国的信念,并身体力行,倾力投入。因为“五四”前后的欧洲之旅,去的国家越多,他越把教育看得重要。他致力于给老师和学生作讲座演说,还把相关文字编辑出版送到学校。在清华演讲后,学校根据他所讲内容,定了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他的演讲次数多,题材博、地域广、听者众、影响大。他先后于1917年和1921年两次应张伯苓之邀去南开演讲。1917年那次,担任现场笔录的正是即将毕业的周恩来。梁师致力讲学,投身教育,可谓鞠躬尽瘁。一次,冯玉祥请他到河南开封给西北军将士演讲。演讲前他不幸染病,冯劝他身体好了改日再讲,他说:“这是我难得向军人学习的机会。战士死于战场,学者死于讲座。此时不讲,更待何时!”
总结梁启超的治学经验和讲学内容,我以为,给我们中小学教师带来很大教益的是关于经典阅读和读书方法。我概括为如下几点:第一,阅读奠定人生幸福。“一个人总要养成读书的趣味。打算做专门学者固然要如此……(一般人)也要如此,做完一天的工作出来之后,随时立刻可以得着愉快的伴侣,莫过于书籍,莫便于书籍。但是将来这种愉快得着得不着,大概是在学校时代已经决定,因为必须养成读书习惯,才能尝着读书趣味……所以在学校中不读课外书,以养成自动的读书习惯,这个人简直是自己剥夺自己终身的幸福。”读书是福,而且能带来一辈子的幸福。第二,抄录和做笔记的读书方法。梁师认为,真正做学问的人,离不开这种看似笨极苦极的读书方法。他说,懒得采集标本而去做植物研究的人,是不可能有什么发明创造的,读书亦然。第三,书要分两类读。一类是精读的,否则没有收获;一类是涉览泛读的,否则不能博搜资料。第四,要熟读成诵,因为“好文学是涵养情趣的工具,做一个民族的分子,总须对本民族的好文学十分领略。能熟读成诵,才在我们‘下意识’里头,得着根柢,不知不觉会‘发酵’。那些有益身心的格言也要熟读成诵。……我们立事接物时候,常常仗他给我们的光明”。
为了开启民智,唤醒民众,他极力邀请举世一流的大师来中国讲学。大家熟知的英国哲学家罗素,印度文学家泰戈尔,美国哲学家杜威,都因为他而先后来中国讲演考察,产生了极大极好的社会反响。
1912年,梁启超在北京高等师范学校作《兴趣是门好学问》的主题讲演。他说:“假如有人问我,你信仰的是什么主义?我便答道:我信仰的是趣味主义……所以教育事业从积极方面说,全在唤起趣味;从消极方面说,要十分注意不可以摧残趣味。摧残趣味有几条路,头一条是注射式的教育,教师把课本里头的东西叫学生强记,好像嚼饭给小孩吃,那饭已经是一点滋味没有了,还要叫他照样的嚼几口,仍旧吐出来看。那么,假令我是个小孩子,当然会认为吃饭是一件苦不可言的事了……这样教下去,只怕永远教不出人才来。”读梁师如此箴言,我每每拍案叫绝,我叹服他的生动、精辟和深刻;更重要的是,联系今天我国中小学教育依然如此的现状,崇敬大师先见之明之际,更添深深的悲哀和失望之情。也许是受梁师影响,多年来我一直呼吁,教师最大的本领是让学生热爱自己的学科。以后读到苏霍姆林斯基的话语便觉得特别亲切:“哪个学校里有一位优秀的数学教师,数学就会成为学生最喜爱、最感兴趣的学科,就会在许多学生身上发现杰出的数学才能。如果学校里新来一位有天才的生物教师,那么你等着瞧,两年之后就会出现10个禀赋高的少年生物学家,他们爱上了植物,在学校园地上入迷地进行试验和研究……如果一个学生没有爱上一门具体的学科、一个具体的科学知识的领域,那就没有个性的智力充满性和精神生活的丰富性。”
不仅在教育教学上主张趣味主义,梁启超更提出要拿趣味做人生的根柢。他说:“凡人必常常生活于趣味之中,生活才有价值。若哭丧着脸挨过几十年,那么生命便成沙漠,要来何用?”作为一代伟人,他的人生正是十分丰富多彩,是一个令人羡慕的津津有味的人生。他一生极为勤奋,到晚年仍每天5:00起床,工作10个小时,星期天也不休息。他有句口头禅:“万恶懒为首,百行勤为先。”孜孜不倦的努力换来的是1400万字的《饮冰室全集》,平均每年近40万字,每天1000多字!然而,闲暇时候,打麻将,听京戏,听古典音乐,收藏字画和图书(一生藏书四万多册),爱好书法。
几十年来,我们的教育一直灌输远大理想、美好情感、高尚人格这一类的内容,读梁师传记,我产生了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相对理想、情感、人格,情趣更为重要。有情趣的人生才是真正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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