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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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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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有美感有质量的德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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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传宝  
    日常德育主要是教学生一些规范、榜样人物、人生境界等等,这些都是德育的内容。我们可以按照日常的方式教育学生“为什么”以及“怎么做”,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跟学生一起去欣赏道德智慧,你会发现德育会别有洞天。
   《论语》有言“恭近于礼,远耻辱也”。(《论语·学而》)由此我们可以思考:对长者是不是这样?对领导是不是这样?对人讲礼貌,分寸是不是更重要?远了不行,近了也不行,否则就会出现两个极端:一极就是傲慢、不搭理人,这种行为比较惹人厌,会到处吃苦头;另外一极便是逢迎、拍马屁,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所以,能做到不卑不亢、彬彬有礼实乃人生的最大智慧之一。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跟学生一起去欣赏“礼”的重要性。比如,在公交车这样的狭小空间里,人们既可以非常阳光,也可以极度郁闷。究竟是获得温暖还是经受郁闷,主要取决于人们有没有宽容的美德。宽容不仅可以使自己阳光起来,还能照亮整个车厢里的人;反之,不仅使自己愤懑不已,还可能让其他人把阴霾带回家。
    再如,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论语·子罕》)这三十多个字,尤其是“循循然”三个字,将教师的美好人格形象地表现出来:他一定是一位慈祥、温和、睿智、非常有耐心的老人,一定是一位仁者、智者、勇者!我们在讲道德榜样的时候,如果不注意,往往就会产生相反的效果。树立道德榜样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如何树立则需要谨慎地对待。不能让榜样干巴得都不知道怎么生活了,这样会产生逆反效应。榜样人格的呈现形式非常重要,应当把人格真实的美好的一面——人格美呈现出来,让美德的光芒自然地散发出去,而不能掺杂太多做作的东西。这样才有可能产生教育的实效。
    还有一项德育内容——人生境界也可以具有美感。“孔颜之乐”是中国人文学者甚至所有中国人所崇尚的一种人生境界、审美境界、宗教境界。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而仍然能够“不改其乐”,那么这个人便是超凡脱俗的。所以,在颜回去世的时候,《论语》里面讲到“子哭之恸”。现在,我们应该创造一些机会,让学生仔细品味并向往这种美好的人生境界!
以上论述的是德育内容层面的可欣赏性,下面将从两个方面来说明德育在教育形式上的可欣赏性。
    首先是技术层面的可欣赏性。例如,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论语·泰伯》)可以看出,孔子将教育寓于美感,注重教育形式的外观。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就十分注重“诗教”“乐教”,可见我国的教育很早就具有某种审美取向,只不过由于异化的、功利主义的德育搞久了,我们已经远离了这一伟大的德育传统。我们已经忘记了蓝天、阳光、绿草坪的存在,一天到晚忙着工作,剩下的只是灰尘和疲惫。
孔子还曾赞美过一种非常美好的教育境界:“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论语·先进》)所有成功的教师,不管做不做直接的德育,都是教学艺术形式的创造者。也许他并没有进行自觉的美学分析,但在某种意义上讲,他仍然是一位艺术大师,而且有时候这种艺术是不可模仿的,酣畅淋漓的一堂课说不定就是他一生当中的艺术巅峰。当这种状态出现的时候,难道说教育不具有某种美感吗?学生们不是在“欣赏”吗?
所以说,无论是德育的内容还是德育的形式,都有可能具有美感或可欣赏性。欣赏型德育模式就是要让日常德育具有可欣赏性,让德育变成一个人道的事业、孩子们欢迎的世界,也只有这样德育才可能“提升生命质量”!
    关于生命质量,一个早已在理论上被否定但在现实中仍被很多人信奉的错误观念是:教育为孩子的未来服务。其实,人的一生是由不同的时期组成的,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未来而牺牲现在。如果我们在几岁、十几岁的时候都不幸福,那么还能说这一生有生命质量吗?所以,教育者一定要重视学生的当下。一个有质量、有美感的德育才能给当下的孩子们和我们自己一个有质量的生命。
      (《德育的力量——“北京市德育专家大讲堂”实录》,檀传宝编著。大夏书系,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2月出版。本文系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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