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版: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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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人的发展,学校就远离了文化
学校文化须与时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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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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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人的发展,学校就远离了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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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型、衣着成学校文化合时宜吗
文化必须是以人的发展为本,关注人的发展,行动上就会尊重人的心灵;如果仅仅是为了管理上的方便,为了追求整齐划一而去采取行动,教育行为简单过激就不为怪了。

主持人:花季少女殒命真的让人悲叹,我们可以想象亲人是多么痛苦,因此事件发生后,学校关于发型的规定再次成为社会口诛笔伐的众矢之的。事实上,此并非新鲜话题,只是这个突发事件再次引起大家的关注罢了。那么,对于学生发型、衣着等提出具体要求,甚至于要形成学校的传统、文化,大家认为是否合时宜?如何看待创办南开的著名教育家张伯苓先生订立的“镜箴”?
张璧宏:花季女孩轻生的确是一件让大家觉得很悲哀的事情,我们都痛恨制造这个恶果的黑手,但这个黑手究竟是什么?这是我们要认真思考的本质。不能简单地认为学校的规定就是罪恶之源。
社会的发展需要良好的秩序,规则意识是现代公民必须具有的一种意识。个体的生存和幸福必须建立在群体秩序化的基础上已成为一种共识。能够在这个背景下讨论这一事件才显得理性和有效,尤其是在学生盲目追求自我、过度张扬个性的今天。
张亚让:对学生的发型提出要求,初衷是为了学生好,是想引导学生心无旁骛,好好学习,但这样的规定我认为恰恰与青少年张扬个性的心理追求、与整个社会民主政治建设的趋势、与尊重人权的文明理念等相矛盾,同时,也与青少年能否成人、成才无必然联系。我最近在几所幼儿园、小学、初中看到十几个留着长发甚至辫子的男生,但据老师讲,他们都很优秀。
张璧宏:可是,现在的学生有因被宠惯、被溺爱而形成的无责任感、无纪律性的危险,教育不应该听之任之,不应该让步和屈从。发型、衣着最能体现一个人的精神风貌,对于学生而言,确有规范的必要。我认为,一所学校以此为出发点形成学校的传统和文化无可厚非,何况这个规定已经坚持了21年。当然,这种合理性不是因为历史的悠久才成立,而是因为这项规定具有教育价值。
张伯苓先生的“镜鉴”之所以成为教育史上的一个典范,是因为他对于改变学生精神面貌,甚至是树立社会风尚都起到了极大的引领作用,对社会风尚起到了积极正面的影响。
教育是为社会服务的,但是教育不能去过分迎合社会,这是教育的特质。“教化人类,改良社会”是教育被赋予的神圣使命和崇高的价值,但我明显感到,这一点在经济快速发展的今天被弱化了。因此,在精神文明发展的速度远远慢于物质文明进步的今天,教育更应该“站出来”,引领社会发展。
李志欣:在学校文化建设中,校长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张伯苓先生订立“镜箴”,其实反映了他特有的价值观念和领导风格。校长的价值观会慢慢影响学校的文化,坚持时间久了,一旦形成了学校所有教职员工都开始认同的学校文化,一所内涵发展、具备特质的学校就会出现,身在其中的人就会形成一种文化自觉,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稳定的习惯和价值取向,大家会为此而来,走后会为此骄傲。一所具有文化底蕴的学校的魅力就在于此。
说实话,现在很多学校缺乏的正是这种文化构建理念,缺乏传统文化积淀,没有固定文化传承的学校不是一所成熟优质的学校。当然,这种传统文化必须是以人的发展为本,关注人的发展,行动上就会尊重人的心灵;如果仅仅是为了管理上的方便,为了追求整齐划一而去采取行动,教育行为简单过激就不为怪了。
张亚让:可是,学校文化首先应当具有先进性,这种先进性体现在适应人的发展需求上,体现在社会文明进步的趋势上,体现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上;其次,应当具有必要性,即对实现教育目标具有必要的功能和作用。否则,不加区别地推行某种文化,就会出现以文化的手段破坏优良学校文化建设生态的恶果。
一个学生愿意留什么发型,是他自己的爱好和权利,原则上别人是无权干涉的,学校强硬干涉,那就是以行政权力推行“霸王”条款。如果真的是从学生的精神面貌上考虑,那也只能引导而不能强制要求。当年张伯苓先生对南开学子提出四十字镜箴,包括后来的校规,都是严肃地引导学生体悟、追求新青年的形象气质美,但并没有硬性规定留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
精致的教育才会成为学校文化
学校文化不是学校领导和教师单方面努力建构的一种精神价值体系,它应该是深入学校所有师生心灵中的力量强大的一种影响和润泽。

主持人: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的确需要一些规范,这也是一种学习,比如学习如何适应社会,勇于改变自我。我们每个人走出校门,走向社会其实都可能遭遇被“剪头发”的情形,只是有时看不到而已。悲剧发生,我们能够发现山东这所学校很多方面的教育缺失,至少在“发型”的操作上,简单化了,而没有把它真正做成一种“教育”。大家认为应从中汲取哪些教训?
张璧宏:这是一个八年级的女孩,已经在这个学校就读一年多了,我不知道,学校的这个文化是怎样对孩子实施影响的。如果“21年形成的文化”还不能对一个小女孩施加影响的话,这种文化就让人质疑了,还是不是一种文化,真的就是一种简单的规定吗?
张亚让:我觉得有两点要引起重视。首先,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能与国家法律相抵触,这是制定学校规章制度的一条基本原则。尊重和保护人权,是一个国家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也是民主政治建设的基础。强制学生必须留什么发型等,原则上于法无据。
其次,思考某种规定、制度的必要性。学校面向学生的规范、制度应该在学生发展上起到精神、价值导向作用,应该在促进学生形成优良品质、良好习惯和取得优秀成绩上具有不可或缺、替代的价值。
学生喜欢什么样的发型或者不喜欢什么样的发型,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他的心理倾向性,但并不能决定他的发展方向和发展水平,也就是说,不是发展的必要条件。作为承担繁重育人任务的学校,不应该把有限的精力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上。
张璧宏:这件事提醒校长应该重新审视学校文化。首先,学校文化不是学校领导和教师单方面努力建构的一种精神价值体系,它应该是深入学校所有师生心灵中的力量强大的一种影响和润泽。这种文化的倡导者、响应者应是学校中的所有人,至少是大多数人,只有这样,这种文化才有生命力。
其次,学校文化的立足点应是人的发展,其发展是建立在人的基础上。这个悲剧折射出孩子对生命的漠视,当然也反映出学校生命教育的苍白、缺失。尊重生命的教育应是学校教育的最重要的内容,其他教育应建立在其基础上。
再次,学校文化建设应与家庭教育相结合。学校制度、文化所影响的是学生,这与家庭教育的目标是一致的。学校在出台关于学生的一些规范、制度时应充分听取家长的意见,吸收家长的建议,取得家长的认同,积极形成家校合作的利益共同体。只有这样,规范、制度才可能更有效地落实,学校的文化才可能真正地立足于学生发展的需要。
另外,当前学生的课业负担与心理负担都比较重,学校应采取有效措施切实减轻学生负担,特别是心理负担。学生轻生的行为背后是抗压能力欠缺,学校还应通过一些活动、实践等来增强学生的抗挫能力、心理承受能力。
李志欣:我认为需要对此事进行理性分析。
教师三次发短信动员家长劝服孩子理发,教育行为是理智的。我怀疑的是孩子家长的教育思想与方法问题,悲剧的发生折射出当下家庭教育的苍白,传统家庭伦理道德生态正在慢慢遭受破坏,我以为这才是该事件发生的主要根源。现代家庭教育水平高低和家庭环境好坏已经成了决定孩子健康成长、未来前程发展的关键,学校的教育权威开始因家庭和社会的影响而慢慢弱化,学校教育不断遭遇挑战。问题孩子的出现、教育悲剧的发生,归根结底是来自于成年人的影响,来自于社会文化价值观的影响,与学校坚持多年的传统文化关系并不大。
再说,作为一名八年级的学生,因为剪发问题而跳楼,说明她的性格是有问题的。如此承受能力的学生,今后如何面对成长中的各种挫折?
现在,不少学校文化建设行动大多是阶段性的政绩亮点工程,真正触及学校价值观层面的文化塑造被忽略了,学校文化建设总是跟不上学生成长和社会文化变迁的步伐。另外,学校的价值观正在被社会日益更新的各种文化拷问着,学校的精神文化阵地难以长期坚守。
因此,学校文化将出现再度整合的新阶段,不仅仅局限于恢复或保持自己原有的文化,也不仅仅局限于将自己原有的文化与新文化混合在一起,而是创新,即创出新的观念和适用于新的环境、新的变迁的学校文化。
说到教训,我觉得学校在坚持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应从育人目标到操作方式自觉地与时代潮流接轨,立足校内实际,以引导需求为主、满足需求为辅,以传承文化与克服反文化现象并举,使学校文化真正走向深度建构。
规范言行举止抑制个性和创造力吗
一所学校,必须是一个纪律严明、规范有序的圣地,至于学生个性与创新能力的发展,贵在学校是否形成了与之适应的创新文化,是否形成了追寻个性发展的育人目标,是否设置了可供学生自主选择的丰富课程。

主持人:不少人炮轰学校,认为对于学生的发型等作出规定,其背后是“整齐划一”的思维定式,中国学生没有个性,缺乏创新意识与能力,与此有很大关系。大家怎么看这种观点?个性、创新能力的发展与行为习惯规范相矛盾吗?
张璧宏:我觉得这是两个范畴,不仅不矛盾,还能够完美结合。“对学生的发型等作出规定”这是对学生的精神风貌等进行培养的方式。真、善、美是整个人类的共同诉求,做人的基本规范是不分国界和种群的,这些方面的“整齐划一”正是人类走向自由、幸福的基本保证。我认为对这类“行为规范”的“整齐划一”必须严格要求,必须通过强有力的手段来进行保障。
在这一方面,那些“有个性,不缺创新意识与能力”的世界先进国家为我们作出了榜样。人家的公民教育比我们要有效,也丝毫没有影响个性、创新意识与能力的发展。
张亚让:我赞同这种看法。我们的学生缺乏个性,是大家对当下中国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的共性评价。虽然,迄今为止,我们还不能从理论和实践上清楚地说明学校究竟怎样做才能达到促进学生个性发展之目的,但学生个性的发展需要宽松的环境却是有目共睹的。
学校管理中追求“整齐划一”的情结和思维模式,恰恰与学生个性、创新能力的发展产生了尖锐的矛盾。
不错,学校是应该对学生的言行举止进行必要的规范,培养其良好的行为习惯,进而促进其优良品质的形成,并以此保证学生能取得优秀的成绩,这是学生管理的初衷也是它的目的。我个人认为,不能强制,应“定出标准,讲透价值,留足空间”。比如,张伯苓先生在南开提出的“镜箴”等就是留有空间的,虽严肃却宽松。
李志欣:要先认识“整齐划一”的本质目的是什么。如果从功利性的角度,仅仅追求表面的好看或达到某种目的,危害很大,比如为了迎接上级检查,要求学生统一着装、统一口径、统一列队行走等。如果是为了“修身养性”,培养良好习惯,树立良好的精神面貌,如张伯苓先生订立的“镜箴”,就会潜移默化地滋养学生的灵魂,使其逐步形成文明礼仪,树立谦谦君子的良好形象。在这种纯净美好的环境里,人们能够安静其心灵,其创新精神更容易“绽放”,个性更容易张扬。
一位哲学家说过,人类真正的自由是自律。规范就是为了让大家来自律,让更多的人获取自由。我认为,一所学校,必须是一个纪律严明、规范有序的圣地,至于学生个性与创新能力的发展,贵在学校是否形成了与之适应的创新文化,是否形成了追寻个性发展的育人目标,是否设置了可供学生自主选择的丰富课程。
我向往这样的学校,有浓厚的传统文化底蕴,有文明规范的校风,有高远、个性十足的育人目标,有丰富多彩、富有创意的课程。
学校文化建设以促进人的发展为本
学校文化与课程与教学实践与变革结合在一起,才具有切实改变教育的价值和意义。

主持人:大家认为学校文化其根本意义或追求是什么?您期待学校形成什么样的文化?
张璧宏:我们学校自2002年建校起就把“为未来社会的优秀公民奠基”“让学生掌握良好的学习方法,养成终身热爱读书的习惯”等作为办学追求。
这些年我们坚定地围绕这些目标开展教育教学活动,从不动摇。在诸多的因素中,我们认为读书应是奠基工程,因此,我们制定和完善了学校的读书制度,积极开展读书活动,可以说,以读书为核心的学校文化氛围正在逐步形成。我觉得,这些都能说明学校文化的根本意义或追求。
李志欣:确实应该追问一个命题:学校文化建设的宗旨到底是什么?是为了学校的特色和品牌,还是为了师生发展?围绕特色和品牌的学校文化建设只是一种手段或途径,它不免带有功利的色彩,学校文化建设的核心价值观,必须是以人的发展为本,远离了人的发展,就远离了文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政策促进发展行动计划》中有这样的论断:“可以用文化来定义发展。文化不仅是发展、变革的力量和方式,其本身就意味着发展。”
新课程改革正是学校文化建设的良好契机,新课改最深层次的改革是学校文化重建。课程是学校办学理念与育人目标的集中体现,有什么样的课程就有什么样的教育。没有了课程与教学,就没有了学校,更不能谈学校文化了。课程与教学直指学生的发展,因此,它必须是学校文化构建的核心地带。因此,学校文化与课程、与教学实践结合在一起,才具有切实改变教育生态的价值和意义。
张亚让:文化是一种社会、历史现象,它有传统与现代之分,也有落后与先进之别。应提倡什么样的学校变化,我以为应从时代发展诉求来考虑,体现时代的先进文化特点。
我们当下的时代强调保护人权,尊重个性,推进民主,鼓励创新,我认为学校文化应充分体现这种价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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