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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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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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最后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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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国统

   时间的浪花一溅,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年多了。初夏时节,当我走进父亲的墓地,看着父亲坟头摇曳的青草,作为父亲终生疼爱并寄予厚望的儿子,我禁不住扪心自问:我为什么没能让父亲的最后一个愿望得以实现?
  
  父亲是一名有50年党龄的农村党员,曾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担任过村党支部书记,带领群众把一个贫穷落后的偏僻小村,变成了远近闻名的“红旗村”“模范村”“先进村”,但我们家却一贫如洗,过着全村最苦的日子。直到现在,乡里乡亲只要一提起父亲,对他的道德人品、党性原则、实干精神和公而忘私等优秀品质,无不交口称赞,言语之中流露出对父亲深切的怀念。父亲对我们兄妹三人要求极严,从不让我们干损害集体和他人利益的事,从不宠爱护短。尤其是对我们的工作和事业,更是千叮咛万嘱托。我已经参加工作30年了,父亲从未要求我为他办过一件事,包括亲戚朋友上门托他要求我办的事,也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大概是从2001年开始吧,父亲患上了腿疼病,时轻时重,久治不愈。我们兄妹三人曾多次劝他住院治疗,他总是绷着脸批评我们:“能吃能喝能干活,住院干啥?”开始我并不在意,认为父亲说的是真话。因为父亲的道德人品在我脑海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我对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奉若神明。直到2007年秋天,远房叔叔的一番话才惊醒了我。他说:“孩子,别光顾工作了,该为你爹治治病了。”我问:“怎么了?”他说:“你爹拄上拐杖已经有三年多了。每次发现你回来,他都是忍着揪心的疼痛,强装精神,扔掉拐杖去见你。他说你在单位工作太忙,怕你为他的病分心,耽误工作。”这一次,我硬是把父亲拉进城里的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当他发现办理住院手续时,勃然大怒,大吵大闹,坚持说没什么大病,执意回家治疗。我们兄妹三人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我称不上是孝子,但也算不上不孝之子。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在节假日或双休日回农村老家探望父母,但工作一忙就回不去了。2008年初,我所在的学校被教育部命名为“国家级重点中等职业学校”之后,学校启动了向教育部、财政部申报“中央职业教育实训基地项目学校”计划,外出学习,向上汇报,赶写材料,考察论证……所有参与的同志们都是废寝忘食,不舍昼夜;我也和他们一样忙里忙外,跑上跑下,实在抽不出时间回家探望父母。2008年7月13日晚上,我正在外地出差,一个最担心也最不愿听到的消息传来:父亲病情恶化,已处在弥留之际。当我把电话打给大哥,听到的是电话那头父亲痛苦的呻吟声。当父亲知道是我的电话时,把他一生中对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告诉了我:“是国统吧?他在忙啥?这一次,再忙他也要回来见上一面!”闻听此言,我心惊胆战,泪如泉涌,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袭心头。次日凌晨五时许,我未能赶到,父亲便永远离开了我们。其实,父亲最后的愿望不在乎于追求儿孙满堂送他上路的圆满,而在乎于父子间尘世最后的一面。愧疚的是,我未能让父亲实现他最后的愿望,让慈爱、刚强、勤劳、正直和无私的父亲,带着永远的遗憾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这是我一辈子永远都无法治愈的伤痛。
  
  夏风习习。父亲坟头葳蕤的青草沙沙作响,像诉说着父亲对儿女们永远的爱意。父亲的最后一个愿望永远都无法实现了。但可以告慰父亲的是:在他去世刚好100天的时候,从北京传来喜讯,我所在的学校被教育部、财政部确定为“中央职业教育实训基地项目学校”,河南省当年获此殊荣和项目的大中专院校仅有9所。2010年,在他去世刚好两周年的时候,我所在的学校又被省人民政府确定为“全省重点建设的百所示范性职业院校”。倘若父亲有知,也许会含笑九泉,了却他最后的心愿。
  
  (作者单位:汝州市职业中等专业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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