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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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7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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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伟锋

    我永远也忘不了,1995年的暑假。那个黑色的七月,仅以几分之差,原本成绩优异、被父母和老师寄予厚望的我,意外地高考落榜了。我万分沮丧,情绪失落地默默回到了小山村。
  
  见到我,虽然邻居们一如既往地打招呼,但我却总觉得,背后有人在对着我指指点点,仿佛周围的人都在嘲笑自己。极度的失落感让我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发脾气,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对象。每天,我把自己关在那间昏暗的小屋里,不想见人,什么也不做。那个时候,发呆和蒙头大睡是我的专利。
  
  父母不敢过多地劝导我,只是不住摇头叹息,有时还在背后默默相对垂泪。
  
  一天,父亲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我和他一起上山刨树根。望着满脸皱纹、发如霜染的父亲,我很内疚,觉得简直无地自容。父亲用他一颗汗珠子摔八瓣出苦力劳作赚得的血汗钱供我上学,而我……但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他想借着外出干活这个理由,让我出去散散心。
  
  山上,有一些别人留下不要的树根,村里的人在农闲时,把树根刨出来,晒干、劈开,存下来当柴烧。我无事可做,闲着也是无聊,就同意了。我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倔强地拉着架子车,和父亲一起上了山。
  
  在山上,父亲递给我一把钢钎和一把铁铲,我们各自找了一棵树根,开始干活儿。父亲的活儿干得很熟练,时间不长,他就刨出了一棵完整的树根。而我由于缺乏经验,虽然累得满头大汗,手上磨出了一连串的血泡,但树根仍然牢牢地钉在石头缝里。我停下来,像牛一样喘着粗气。
  
  父亲坐在石头上,燃起了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终于,他走过来,指着树根,对我说:“娃呀,刨树根时,可不能花死力气,得使巧劲嘛。多用钢钎撬,少用铲子刨。只要找准支点,再大的树根,也能连根撬起。”说着,父亲拿起钢钎为我作起了示范。
  
  在父亲耐心细致的指导下,我改变策略,终于成功地挖出了一棵较为完整的树根。
  
  那天,在山上,父亲的话,让我回味良久。记得著名物理学家阿基米德曾经说过一句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地球。”父亲没上过几天学,识字不多,他可能连阿基米德是谁都没有听说过,但父亲却很好地利用了杠杆的原理,找准支点,将树根撬起来。这让我心中颇受震动。
  
  回到家里,我几乎一夜无眠,想了很多。撬动树根需要支点,那么撬动人生呢?想到这里,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我的眼睛潮湿了,直到自己一脸泪水,反倒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我决定重新上学读书。我蹲下身,收拾起散落一地的书本,把上面的尘土轻轻地擦去。知道我有复读的念头之后,父亲连忙托人为我联系了学校。
  
  又是一年高考时,苦读数月,我第二次参加了高考,终于如愿以偿地圆了大学梦。我从班主任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回到家里,父亲捧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欣慰地笑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每个生命都是一个传奇,只要给生命一个支点,就能创造一个把自己成功撬起来的机会!
  
  (作者单位:鄢陵县职业教育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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