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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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7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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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贾书建

    日前,刘古平先生寄来了由华文出版社再版的、他父亲刘百川先生的成名作《一个小学校长的日记》,并嘱咐我写点文字。
  
  刘百川(1903-1971),我国著名的近现代初等教育家、乡村教育家和教育学家。他一生阅历丰富,著作等身,思想深邃,值得我辈认真学习研究继承。由于政治、历史等原因,刘百川先生及其教育思想长期以来被严重忽视。此次华文出版社把先生的这本著作列入《民国老日记》丛书再版,也是把先生定位为“小人物”的。
  
  刘百川先生的教育思想体现在初等教育、乡村教育、全面发展教育等三个方面,集中反映在他的著述中。先生的传世著作共计40余部,涉及教育的方方面面,成就了他作为“教育学家”的赫赫威名。先生又是一位教育实践家,他大半生扎根在教育第一线,他的著述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产物,这使得他得以超越“教育学家”,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初等教育家”和“乡村教育家”。
  
  《一个小学校长的日记》是刘百川先生的成名作,1933年4月由上海开华书局出版。该书以日记体写成,详实记录了1931年他出任东海中学附属实验小学校长最初两个多月共68天之每一天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主要涉及具体管理一所学校的六大方面的事情。
  
  关于校长的事情。做校长仅凭有热情和胆子大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有韬略,要善于谋事、做事和成事。在接到校长委任状的第一天(7月1日),刘百川先生就定下了“做事的态度”:凡事都要有一定的计划;凡事务求合理;凡事都要有贯彻的主张,久远的计划;凡事要在真实上下工夫;凡事要博得别人的同情;教育的目的,在造就儿童;事业的进行状况要有详细的记载;等等。这为他校长工作的开展定下了基调。
  
  关于教务主任的事情。教学是学校的中心工作,这是一条铁律。7月16日刘百川先生跟教务主任议定了学校教学工作的12条原则。例如:第一条“各科教学的活动,应根据儿童实际生活的需要,以教学改进儿童生活,寓教学于生活之中”,即学科教学要以儿童的生活需要为根据;第六条“儿童因先天和后天各方面的关系,形成各种不同的个性,各人的原有的能力固不同,各个人的需要,也有很大的差异。所以教学为满足儿童的需要起见,应时时注意个性的发展”,承认个性差异,这样才能促进个性发展。
  
  关于训育主任的事情。德育在学校工作中居于首位。7月16日,刘百川先生跟训育主任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决定了学校训育的8条原则和10种方法。例如:训育原则的第一条“间接暗示:儿童的生活和行为,不采用直接的训导,采用间接的暗示,使儿童而起反应,由模仿而去实践”。这与以空头说教为主的学校德育形成了鲜明对照。第八条“社会裁制:最高之训育理想,便是实施社会裁制。以社会的力量,裁制个人的行动,可收训育的全效”,教育是使儿童社会化的过程,而儿童社会化的程度理应接受社会检验。
  
  关于事务主任的事情。“看不见”的后勤才是好后勤。7月13日,刘百川先生与事务主任商订了事务工作计划,共有5个要点:事务的进行,要有一定的手续;一切的管理,应尽量采用科学的方法;日常的事务管理,应特别注意清洁与卫生;要增多建设,节省消耗;事务人员的态度,要力求正大而光明。这些体现了精细化管理思想。7月24日,他又跟事务主任谈论关于学校卫生问题。例如:第四条是儿童卫生习惯养成问题,规定“不开口呼吸”“不在日光下看书”“饭后不运动”“不与人合用手巾”等。在今天的一些学校里,分数就是一切,包括卫生习惯在内的其他一切都不重要而归于次要。
  
  关于教师的事情。教师是最重要的教育资源。7月22日的日记,刘百川先生摘录了友人的来信,谈论了这样一个严肃的话题:我们究竟怎样做一个教师?做教师的要像园丁一样的辛苦勤劳,拿培花顺其自然的方法,去培养儿童;做教师的要像母亲一样的慈爱,拿爱护自己子女的心肠去爱护儿童;做教师的要像医生一样的精明,拿诊断病人的眼光,去诊断儿童;做教师的要像说书演戏的一样有精神,拿说书演戏的方法,把教学的材料,提示给儿童;做教师的要像法官一样的严明,对于自己,对于儿童的行为,不能有一次的苟且,处理儿童的问题,尤要大公无私。总之做教师的要有健康的身体、精密的头脑、浓厚的兴趣……关于儿童和家庭的事情。儿童是教育的目的,而不是教育的手段;学校教育更应适合儿童的需求,而不是让儿童去适合学校教育。7月7日的日记,记录了刘百川先生跟小朋友们的谈话,“我于谈话中相机探询他们过去的情形,却得了不少的新事实”:他们说最高兴的,便是每星期六的周会;他们最佩服的最喜欢的便是施先生,因为施先生对于每一个小朋友,都是很和气的,能平等看待,遇到小朋友做错了事,他便苦苦地劝说,从不用手打小朋友一下;他们最感觉痛苦的,便是做社会笔记……这些不正是学校管理的直接依据吗?
  
  以上六大方面体现了刘百川先生学校管理的整体观,对于今天来说仍具有借鉴意义。
  
  刘百川先生把毕生精力全部奉献给了中国的教育事业,历史将永远铭记他不朽的功绩。“教育不已,阖棺乃止。”这是先生的墓志铭,也是先生一生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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