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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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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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气息中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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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荣荣  
    常常觉得你就是赵树理笔下那些人物的原型——黑的脸,憨憨的笑,高挽的裤腿,手纳的布鞋上沾满了幸福的泥点子——浑身上下充满了乡土气息。
    看电视时,觉得赵本山大叔头上的那顶经典的破帽子也一定是向你借的。瞧,1班班主任那个帅气,2班老师那个洋气,4班班主任一身正气。身为3班班主任,不到40岁的你,嘿,老气加土气!
    冬天,几个男生见人家都戴一条红底黑格的围巾,也凑钱买了一条“孝敬”你,想让你赶赶时髦。结果大家眼巴巴观望了一个冬天,你的脖子还是光秃秃的,从棉衣领往外冒凉气。
    夏天到了,栀子花开了,我们把你的洗脸盆、搪瓷缸、豁牙的碗,都养满了花,满屋子喷喷香。我们挺得意,心想,这么一熏,你就不会全身上下散发着秧田里的泥巴味儿了!谁知不到半天,一朵也不剩下。而隔壁教室开始香气袭人。对此,当年我们颇有微词……
    三间教室被隔开一间,那就是你的卧室、厨房兼办公室。
下课时,见你不在,房门半掩,大家来回穿梭,忙得不亦乐乎。红薯干、黄瓜、凉开水……一扫而光。
    看见你毫不介意,孩子们愈加不拘小节,无“恶”不作。调皮的男孩儿恶作剧,把粉笔头倒在你 的床褥下面,想试探你是否是豌豆公主;更有甚者,把红墨水瓶盖拧松,藏进你的被子里:等你铺床,一抖被子,那效果……
    第二天,你黑着脸站在讲台上。大家都缩着脖子。“谁?”你大吼。不由分说,抓起那几个肇事者的衣领把他们拎得悬空,然后一松手,摔他们一个屁股蹲。
   “你要是我儿子,哼!”他两手恶狠狠地做了个掐的动作。几个小鬼都配合地装作害怕的样子,互相递眼色、吐着舌头。
    相处起来,你多么像一位不拘一格的家长啊。小柱子的凳子丢了,只好站着上课,每站几分钟就胡乱扭一下身子。你在教室外见了,马上就拉下脸,隔着窗户就问:“是谁罚的站呀?”当堂的老师还没来得及解释,小柱子扁起嘴“嗷”一声就哭了。你牛眼一瞪:“去,到我屋里搬两个小凳子,摞一起坐,有什么好哭的!”
    要是哪个男生跟同学闹别扭动手脚了,回来掉“金豆豆”,你绝不给他好脸色。你吼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别回来告状!丢人不,还哭!”也因为你如此误导,你每每被叫到校长室。我们把校长室围得水泄不通,想看到你垂头丧气的样子。但你出来若无其事,大手一挥,把我们驱赶到教室。
    你讨厌骄傲和示弱。所以,我们那一届的女生,都性格内敛,轻易不露声色。考得呱呱叫的,也很谦虚,课下依然追着老师问长问短,依然在放学路上给同学滔滔不绝地讲难题。考试败走麦城,没有人掉眼泪,也没有人把卷子撕成一绺绺的撒气……
    因为你讨厌示弱,所以男孩子都学会了强悍与反抗。班里恃强凌弱的现象少了,谁敢欺负人,看看那被欺负的人红着眼,一副“要个头没有、要命有一条”的样子!别班的男孩子若有出格的行为,一听说是3班的,立马不敢造次。
    印象最深的,还是临近小学毕业的那次。同桌带了两只鸽子来,藏在抽屉里,被你没收了,说是拿回家养着玩。我们都很不服气,私下议论说:“他该不会是把它们炖了吧!”我呢,就当仁不让,即兴写了篇《鸽子飞起飞落》,含沙射影地讽刺你。谁想你喜笑颜开,把我这篇“土坷垃”夸成了一朵花,“破费”了一节课来评讲这篇作文。你从讲台上念几句走一步,一直走到我的面前,面对大家,把三张作文纸扬得哗啦啦地响。那声音,从此成为我人生之初听过的最美的天籁。也难怪,此后我一发不可收拾,写文章上了瘾……
    只是,毕业之后,我渐渐同你失去了联系。事隔20年,想来老师您也已经退隐江湖归耕田园了。但是每到秋风渐凉之际,我就会想起,你微秃的前额,你的肩周炎……然后也会发一阵子的呆:为你精心挑的帽子、亲手织的围巾,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你的身边呢?
(作者单位:信阳市浉河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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