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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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8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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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另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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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素静  
    去乡下学校调研,偶遇20年前的同学红。当年,我和红是好姐妹,两个人经常挤在一个被窝里,叽叽咕咕,话长得像关不住的水龙头。
    毕业后,彼此被分配回了各自老家。一晃,20年就过去了。20年中,我通过几次招聘考试,从乡下走进县城,从县城走到市里,从学校走进教研室。而红,在一所村办小学,坚守了20年。
这次,上天故意安排我们相见——我竟然到了红的学校调研。意外的相见,让我们紧紧拥抱起来。静下来,打量打量对方,才知道时光给我们雕刻上了迥然不同的印痕:常年的城市生活,让我变得讲究发型和穿着;而常年的农村生活,似乎让红少了一些约束,穿戴和发型怎么方便怎么来,这不,见到她时,她竟然穿着一双拖鞋。
    看到红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不由一阵心酸:当年的好友啊,20年的时光竟然把你打磨成了这样?尽管以前很少喝酒,但那天,我还是不管不顾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杯酒下肚,有了小醉的感觉,借着醉意,拉住红的手,痛痛快快哭起来。
    这哭,是为今天意外相见高兴地哭,更是为红满脸的沧桑和脚上的那双拖鞋而哭。时光啊,你也忒狠心了吧?你怎么舍得把红揉搓成这样?
    看到我哭,红纳闷了,着急地问我是否生活成本太高、买房子的贷款还没还完,说要力争帮助我。她的话让我差点笑起来,便给她一捶,告诉她我在为她而哭。
    这次,红真傻了,她反问我为什么为她而哭,她过得很好啊?
    红说,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机会进城,留在这里,是因为她有她的考虑。她考虑的是父母和公婆就在附近的村子里,近得端碗饺子送过去,饺子还热乎乎的。去了县城,能给老人送热饺子吗?还有,夫妻两人在一个学校,学校给了两间平房,合并起来就成了一个不花一分钱的家;房前屋后,可以种瓜也可以种豆,新鲜的时令蔬菜,也基本满足了生活的需求。周末回娘家或婆家,老人都会早早准备些新碾的米、新磨的面、刚摘的瓜菜,这样的生活,她过得很惬意。顿顿,她又说,这么多年,已经对这所学校有了太深太深的情感,学生都是本乡本土的,不是邻居就是亲戚,有的一家好几个孩子,都是她教的,谁家的家长什么脾气,用什么方法沟通,她都很清楚。这一切,让她感觉很踏实……
    听红这样说,我呆了。红描述的田园生活,曾多少次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梦寐以求的,不就是一个头顶上是蓝天、脚底下是泥土地的小院儿吗?院子里,种满了瓜果蔬菜。累了,就到葡萄架下坐坐,浇浇菜、锄锄草、看看蓝天、看看白云,让微风轻轻抚摸自己的面颊……这一切,现在红不都在享受吗?为什么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自己竟然那么难过呢?一向总觉得走进城里是一种幸福,但,在红的描述里,坚守在乡村,坚守着最朴素的三尺讲台,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原来,红的内心,是那么充实,是那么温暖,自己看到的,只是生活的表面。
    想了想,不再为红哭,因为红,并没有不幸福。
    (作者单位:濮阳市油田教育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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