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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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9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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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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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峰

    人们形容那些学识渊博、培养出许多人才的老师是“桃李满天下”。“天下”这个概念不好界定,我觉得是个好听的说法,对于大学里的教授,学生来自四面八方,毕业后又分配到五湖四海,说“桃李满天下”还说得过去。像我们这些乡村教师,学生多半从哪里来还往哪里去,跟“满天下”完全不搭边。但我觉得,我们“桃李满乡间”也蛮有成就感的。
  
  屈指算来,我今年从事乡村教育工作正好20个年头。在一所初中干了8年,另一所初中干了12年。主业是教语文,另外还客串过数学、历史、地理和生物老师,当过篮球裁判,组织过文学社。20年来,我直接和间接教过的学生也好几千了吧。没有认真统计过,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反正是学校里有好几个同事都是我的学生,班里开始有了原来学生的孩子——我还准备教学生的孙子孙女呢。
  
  走在乡间的马路上,时不时有人打招呼叫老师。有的叫得上名字,有的感觉面熟,有的彻底没印象了。我和同事们慨叹:“真是年龄不饶人,记性一点也不行了。”大家也都有同感,也自我安慰:“也不能全怪我们记性差,学生变化太大了。”还真是的。有次到街里买彩电,一进商场就有人叫老师。抬头一看,是个高挑时尚的漂亮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我。我心里一片茫然。姑娘怕我难堪:“老师不认得我了吧?我是别丽萍呀,您再想想!”是,就是别丽萍。面目上依稀还能找出当年的影子。但当年的别丽萍是那么的瘦小、黝黑和自卑呀。她是我的第一届学生。她家里非常穷,学费是靠她星期天卖冰糕挣的。每次缴学费时,她都是一沓一毛一毛的零钱。我没有问她近况,但能看出她现在是健康的、优雅的。她是在这个商场打工的。在我搞好的价钱基础上,她找到老板,又便宜了50块钱。我觉得这不是50块钱的事儿,这份师生情谊,是钱不能买到的。
  
  还有一次,我骑车去上班。路上有人叫我“老师”,我停下车,见是路边一个等车的小伙子。名字我叫不上来了,但确实以前是我的学生,姓张。而且这个学生很“费事”,在他身上没少“下工夫”。小伙子西装笔挺,看样子也出人头地了。寒暄了几句,我借口还有课,骑上车走了。我觉得有愧于他。当年的他很聪明,但就是贪玩儿。我恨铁不成钢,给他下了“不可救药”的断语。想不到他一点没有记恨,对我依然尊敬。
  
  有次在县城修车,年轻的老板娘叫我老师,我仍是毫无印象。她解释说:“您没有正式教过我,只是给我们代过几节课。您的课讲得好,文章写得好。”几句话说得我开心了好半天。修好车给她钱,说什么也不要。好说歹说,只收了成本。
  
  也有一些学生,要帮我调到一些清闲的岗位,我谢绝了。我觉得我“桃李满乡间”,已经是活得蛮惬意、蛮充实了。
  
  (作者单位:封丘县荆隆宫乡第二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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