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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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以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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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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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以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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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丙年 

 

    修身,语出孔子等先贤。自孔子之后,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说传至今世。由此看来,修身首先是个人行为,然后是家庭的需要,国家的诉求。修身,当指修养身心,提升个人道德思想水平。而作为一门学校课程,“修身”的意义则在于培养国民之道德,成就国家之人格。
  
  上世纪20年代,李保田先生主编了《新修身》这门课程。其编辑之要义,材料之选取,文体之编排,内容之丰博,以及与生活之贴实,所宣扬高远之目光,宽广之胸怀,自由平等之精神,放在今日社会,仍然弥足珍贵,朴实可用。
  
  作为一名教了近20年《思想品德与社会》的小学语文教师,当我跨越时间之流,一页页翻阅这本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重新编印出版、老而弥新的《新修身》时,心里面想,所谓身心之修养,道德之教育,原本不过就是“常识”(生活常识),“常情”(人之常情),“常习”(日常习惯)的启蒙与养成。
  
  在《编辑大意》这一页里,开明宗义第一条,编者如是写道:注重自由平等之精神,守法合群之德义,以养成共和国民之人格。而在其后的数条中,则依次列出了“国粹”“常识”“民族”“爱物”“尚武”“技能”“史地”“文字”等要点,涵盖生活各个层面。
  
  细细读来,书中体现对“修身”之理解,首先表现为对生活常识的启蒙和遵从。《新修身》分“初等小学校”和“高等小学校”两种,均在很大程度上注重了“常识”的启蒙。其《运动》这一课中,课文选用了华佗对吴普说的一番话,课文原文如下:
  
  华佗谓吴普曰:“人体常运动,则食物易消,血脉流通。户枢不蠹,流水不腐,常动故也。”普从其言,身体日强,年至九十余。
  
  如此寥寥数语,遂成一课之文,是《新修身》中所有课文之形态——简洁却不简单。首先,此课文呈现的是生活之常识:人体常运动,则食物易消,血脉流通,从而揭示了课题“运动”的内涵及必要;其次,课文呈现之方式,采用的不是简单枯燥之说教,而是一个经典之案例。吴普和华佗,皆中华历史名人,吴普师从华佗学医,擅长“五禽戏”,活到90多岁,仍然耳聪目明,当是一个很好的榜样;同时,在华佗数语中,“户枢不蠹,流水不腐”一句同样大有来头,出自《吕氏春秋·尽数》,深有哲思,而其句式,也深得汉语之精要。我想,这样的课文,学生习来自是清楚明了,贴切自然,于常识、历史、文字等各个方面都有收获。类似的“常识”课,《新修身》中还有“纳税”“选举”“慎食”“休息”等多章。
  
  而对“人之常情”的理解和尊重,是《新修身》的另一显著特点。不夸张,不拔高,不贬低,不丑化,一切均从人情的常态出发,启发孩子对社会、对人群的日常情理的认同和遵从,有着春风化雨的风范。如《公德》一课,编者颇为可爱地采用了“借书爱书”一事。课文原文如下:
  
  颜之推曰:借人典籍,皆须爱护。先有缺坏,就为补治,此亦百行之一也。济阳江禄,读书未竟,虽有急速,必待卷束整齐,然后起,故无损败,人不厌其求假焉。或有狼籍几案,分散部帙,多为童幼、婢妾之所点污,风、雨、虫、鼠之所毁伤,实为累德。吾每读书,未尝不肃敬对之,不敢慢也。
  
  借了别人的书,或者其他物品,应该爱护有加,如果破损,应当尽力修补。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之小善。值得注意的是,对于“公德”这一说,教材摈弃了拔高和说教的姿态,而是选用了颜之推的一番“心里话”来做启示。而这颜之推,是南北朝时的文学家和教育家,家喻户晓的《颜氏家训》便是他的著作,其主张“尽早施教”“博习广见”“环境习染”。而其“人性有长短”一句名言,体现了一个教育家对施教者及受教者的客观识见:教育,当从人性出发,尊重人之常情,习善去流。
  
  另外,《新修身》对“常习”(日常习惯)的尊重,同样值得我们关注。限于篇幅,这里便不再详细叙述。这本《新修身》,即可修养身心,也可当文学故事书来读,感受中外历史文化,研习汉语文字的精妙。在此,特辑“立志”一课作为文章的结尾。其课文情美如斯,文美如斯:
  
  班超家贫,至洛阳,为官佣书。尝投笔叹曰:“大丈夫当立功异域,安能久事笔砚间乎?”左右皆笑之。其后班超奉使西域,诸国携贰者,辄以兵威之。出入二十余年,归附者五十余国。
  
  (《共和国教科书新修身》,李保田主编。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5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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