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走基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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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所乡村小学的伤痛与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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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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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所乡村小学的伤痛与康复
——光山12·14小学生伤害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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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刘红雨/图 代修鹏/文

 

    12月14日,光山县文殊乡陈棚村完全小学发生伤害学生案件,犯罪嫌疑人闵拥军砍伤23名小学生和一名群众。之后,当地检察机关批捕犯罪嫌疑人。信阳市召开校园安全督查工作会,成立13个督查组,对全市3000多所学校、幼儿园进行安全隐患排查。当地已对第一批相关责任人进行查处。12月17日,学校复课。18日,本报记者奔赴光山,对事件全过程进行深入调查。

提到妈妈,邹浩文就止不住泪水。 

 

  事件回放:整个事件历时2分零7秒

 

    “7点半左右,我在家准备去教室,忽然听到教学楼那边学生乱作一团,在大声呼救。我马上把东西一扔,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12月19日,住校教师邹增锋向记者讲述了12月14日早上该校发生的那起震惊全国的伤害学生案件。
  
  “校园里学生四散而逃,不少学生正从教学楼往下跑。我冲上楼,在楼梯上遇到犯罪嫌疑人,就上前护住学生和他打斗起来,我的右肩被菜刀砍中两刀,退到了楼下。这时附近的村民也赶过来和他搏斗,村里一位老人拿一把竹扫帚赶来救学生。我们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这时我看到来上班的老师过来,便大喊快报警。”

在现场保护了孩子的邹增锋老师。

  
  “看到许多学生受伤,满身满脸都是鲜血,老师们急忙组织急救。附近的村民主动把自家的汽车开来,120急救车赶到后,大家一起把受伤的学生安排上车,送到了医院。”
  
  “当时现场很混乱,有的学生受伤后由于受到惊吓跑回了家,由家里人送到了医院。我们班的学生邹浩文由于受惊吓过度,自己跑到了姥姥家里,躲着不敢说。直到下午姥姥发现孩子肩膀受伤,才把孩子送到了医院,所以实际受伤学生是23名。”邹映照老师说。
  
  据介绍,犯罪嫌疑人是该乡邹棚村村民,名叫闵拥军,36岁。此人12月13日在家与母亲发生争执,半夜穿着秋衣秋裤离家出走。早晨来到两公里外的陈棚村完全小学校门斜对面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家里,与老人发生争执后,用老人家里的菜刀将其砍伤,随后冲进学校,伤害学生。
  
  学校监控显示:整个事件发生时长是2分零7秒。
  
  12月19日上午,陈棚村完全小学新任校长虞富贵在接受采访时说:“事件的发生,是学校安保工作的疏忽造成的,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全县正加大安保力度,在财政经费支持、安保人员配备和安全制度完善上用力,严把安全关。”

医院护士的呵护让孩子得到了一些安慰。

 

  看到孩子们无辜受到这么大的伤害,许多老师心理压力很大。面对心理辅导志愿者,这位老师失声痛哭。


  医院探访:孩子们的病情均有好转

 

    12月18日下午,记者先后来到诊治“12·14 案件”中受伤学生的光山县人民医院、光山县中医院,采访学生和家长。
  
  一年级的学生魏涛,16日已经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他是额面部颅骨开放性骨折”,光山县人民医院护士长张兰告诉记者,“魏涛当时是杨圣中副院长做的手术,术后恢复得很快。”
  
  魏涛妈妈告诉记者:“当时一听说孩子受伤,我吓得腿都软了,连夜从焦作赶回来,孩子他爸也忙从江西赶回照看孩子。”
  
  在医院病房,记者遇到了陪护家长魏泽喜,他的心情非常沉重。他5岁的儿子魏昌志颌面缝了21针,而他的侄子、六年级学生魏长鸿左肩也被砍伤。他要照顾两个孩子,十分辛苦。

社会各界的关爱让受伤孩子的心情得到暂时的平复,接下来心理辅导需要扎实、有效地推进。  
  张兰介绍:“医院几乎举全院之力,对这些孩子进行救治和照顾,现在医院垫付医药费,负责每个孩子和两名陪护的三餐,并给孩子们买零食、玩具和图画书。每个孩子专门安排一名护士,进行心理疏导和游戏。”
  
  跟爷爷奶奶生活的五年级学生陈梅说:“我现在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可还是想回去读书。”

孩子们在心理咨询志愿者的带领下,做心理康复治疗。

 

 

护士们也为孩子做心理辅导。


  在医院病房,记者见到了第23位确认受伤的学生邹浩文。这个内向的小男孩被砍伤左肩后,不敢回家,跑到几公里之外的姥姥家,因为就是回到家患有精神疾病的妈妈也给不了他太多的安全感。
  
  邹浩文姥姥告诉记者:“孩子回去只会大口出气,哭不出来。现在夜里睡觉常常惊醒,大喊‘来了,来了!’”
  
  魏翔的妈妈吴秀娥说:“从案发后到现在,孩子睡觉时得抱着我的脖子,夜晚也会忽然惊醒,还得挨着墙壁睡,眼睛必须盯着窗户和门才行。”
  
  在光山县中医院,记者见到三年级的学生张萌时,她说接到了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老师告诉她在13日举行的英语竞赛中,她得了第二名。
  
  “张萌在手术之后醒来第一句话是:‘我的红领巾呢?’她爸回到学校跑到三楼找了半天才找到,之后一直放在她身边。孩子一直吵着学习怎么办,怕落下了功课。”张萌妈妈告诉记者。
  
  记者在医院还看望和采访了6岁的张旭东、7岁的谢欣晔和徐雷鸣。所有住院的孩子这几天受到光山各方的关注,县里为每个孩子送来1000元慰问金,乡里、村里、学校送来2100元慰问金。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受伤的23名学生皆为留守儿童,大多跟祖父母、外祖父母生活,在校外生活的人身安全也缺少保障,特别是他们的情感世界里对父母之爱充满渴盼,而在此次案件中未受伤的留守儿童也同样面临这样的问题。

  经过各方努力,部分孩子的情绪已恢复正常。

  
  师生救护:遇到不测能够智慧应对

 

    19日上午,记者来到文殊乡陈棚村完全小学,就“12·14案件”采访了该校师生。
  
  走进小学校园大门,就碰到了18日刚调过来负责学校保卫工作的梁庆金,今年58岁的他之前是学校的音乐老师,现在和该校的邹增锋老师一起负责学校的安保工作。
  
  在教学楼二楼教师办公室,我们采访了二年级语文老师邹映照。
  
  邹映照告诉记者:“当天早晨,我刚走到学校附近就听见校园里嘈杂的喊叫声。到了校门口,就看见了邹增锋老师正和两个村民一起与犯罪嫌疑人打斗,不一会儿就摁住了闵拥军。我连忙拿手机拨打了110,之后又从村民家里找来绳子将犯罪嫌疑人手脚都捆绑了起来。”
  
  “校长和后来赶到的几位教师分批将受伤的孩子送到县医院,留校老师则负责把学生召回教室清点人数,通知家长来接,并通知未到校的孩子的家长今日暂时停课。”
  
  “案发后的第二天,我一直在学校和县医院之间跑,都到晚上9点多,一点儿也不敢大意。”邹映照说。
  
  在“12·14案件”犯罪嫌疑人行凶的短短2分多钟时间里,一些孩子勇于自救,智慧地救下了小伙伴。
  
  李家新、裴善新、张莹莹、邹睿、杨其伟、杨雨晴、匡清霞这7个可爱的名字值得陈棚村完全小学二年级其他孩子铭记。当天,犯罪嫌疑人冲向二年级的时候,眼尖的女生匡清霞首先意识到了危险的迫近,她大喊:“快来人,咱们一起把门顶着!”
  
  于是,以上7个孩子用自己幼小的肩膀死死地顶着教室门。当闵拥军用脚踢门没有踢开后,转身跑向了别的班级。二年级在教室内的所有孩子都未受到伤害。
  
  19日上午,记者在教室里认出了这些孩子并夸赞他们时,这些孩子都对自己的伙伴伸出了大拇指,大声地欢笑互相鼓舞。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在农村学校,教师住房缺乏,不少教师居住在较远的县城,这也使得校园会出现安全真空时段,一旦校园安全遇到外界侵扰,缺少及时有力的人力保障。
  
  心理疏导:尽快回到正常的教学生活

 

    12月19日下午,来自信阳市心理研究所的张红岩、邱敏,北京大学的心理学博士张俊和光山县的心理咨询志愿者们,给文殊乡陈棚村完全小学的15名老师集体做了一次心理疏导和心理知识讲座,向老师们初步统计各个班级需要重点关注的学生。
  
  五年级的方老师在接受心理辅导时,告诉工作人员白萍:“我们作为老师要首先从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微笑着面对孩子们。”方老师这几天一直在给医院的孩子们打电话,安慰他们不要担心学习,回来老师会给补课的。
  
  田老师是五年级的班主任,在接受心理疏导的时候哭了,她说:“看到网上对我们老师的质疑,这几天我都快崩溃了,求求一些人别再质问我们了。当时如果我有翅膀我一定会飞过来保护孩子们的,我宁愿砍到我身上也不能砍到孩子们。”
  
  四年级的班主任说:“事发当天夜晚,我们通过校信通给家长们发短信,让家长跟孩子沟通,给孩子安全感,帮助孩子们走出阴影。”
  
  之后,心理咨询志愿者们和专家分头进入各个年级和师生们开展“我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心理游戏主题活动。活动中,孩子们露出了笑容,感受到了游戏带来的快乐。
  
  据介绍,他们还将对在医院救治的孩子们进行有针对性的心理疏导工作,开展系列活动,让孩子们精神减压,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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