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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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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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环的故事

编者按:
    小说是一种虚构,更是一种真实。经常创作小说的老师,在小说背后,藏有自己怎样的故事?从本期开始,人生版将陆续刊发一系列“小说背后的故事”,其中有创作动机的沉淀酝酿,有创作过程的纠结变化,也有创作完成后的连锁反应。欢迎有此类经历的老师踊跃来稿,文章如能与教育结合更佳!

 

□ 张晓峰  

    每接一届新生,大家都要求我给他们读我写的小说。《给耳朵留一个孔》是我必读的篇目。
    小说讲的是一个叫王银朵的普通女生,不顾“我”的三令五申,在耳朵上钻了一个孔,以备将来戴耳环用。“我”觉得是臭美,把她狠狠训斥了一通。她在作文本里夹了一张字条:“老师,您说过生活中充满着奇迹,您说过您发表的第一篇作品是您的第101次投稿。我没有错,我的耳朵终究有一天会戴上耳环的,而且是我自己挣钱买的,纯金的!”“我”幡然醒悟,给她回了一封短信:“我向你道歉,并向你致敬,你今后的生活中一定会充满奇迹。”这篇小说没有曲折的情节,也没有什么技巧而言,却是我极为珍爱的一篇小说。
    小说的原型叫别丽萍,是我教的第一届学生。她瘦小、黝黑,家里非常穷,学费全靠她星期天、暑假卖冰糕自己挣。每次缴学费时,她都是一沓一毛一毛的零钱。她学习成绩一般,却和其他女生一样有着爱美之心,留着长长的辫子,戴着廉价却鲜艳的发卡,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我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还是怪她没有把精力全用在学习上。有一天,学校门口来了个给耳朵钻孔的,她第一个把耳朵钻了孔。我大发雷霆,把她叫到办公室训斥了一顿。她当时没有辩驳,但我从她眼睛里看出了不服。我觉得她已经“不可救药”,从此就没怎么理会过她。别丽萍上到初二就辍学了,我认为反正她也上不出个名堂,只是敷衍地劝说了她几句,由她去了。
    年龄大了,阅历多了,我渐渐开始反思我刚参加工作时的一些教育行为,尤其是那次“给耳朵钻孔”事件,每次想起,我都后悔自己的冒失和武断。人,都应该有梦想。我们不能剥夺别人梦想的权利,不能静止地看问题。于是,我写了一篇小说《给耳朵留一个孔》,借以表达我的自责。当然为了突出主题,我有所虚构。后来小说发表在《时代青年》上。也没想着别丽萍以及其他因“给耳朵钻孔”而被我训斥的同学能看到,只是写出来并得以发表,可以减轻我内心的负罪感罢了。
    后来,我们县文联办了份文学刊物,刊发了我的一组小说,其中就有这一篇。我从文联带回来几十本杂志,全送给了我们学校的学生。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竟然是别丽萍。她的儿子已经上初中了,她从儿子拿回家的杂志上看到了那篇《给耳朵留一个孔》,觉得里面的王银朵就是她,就给我打了这个电话。她说,她早忘了那件事,是看到我这篇小说才想起来的。我向她表示歉意,她反而说她那时小,不懂事,让老师生气了、费心了。她越这样说,我心里越不是滋味。问起她的近况,她说在一家家电商场打工,明年准备自己开一家店。
    别丽萍都准备开自己的店了,看来耳环是早已经戴上了。其实戴不戴耳环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别丽萍有自己的梦想,并且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着,一步步朝梦想靠近着,这就够了。所以,我每接一届新生,都要给他们读《给耳朵留一个孔》这篇小说,给他们讲耳环的故事,讲梦想的故事,讲别丽萍的故事。
                               (作者单位:封丘县荆隆宫乡第二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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