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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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3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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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话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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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瑾  
    去参观一所省级示范幼儿园,一进里面,犹如到了天堂,目及之处,色彩和墙壁装饰皆富有意趣,颇具匠心。一大群成年人犹如到了童话世界,童心大发、兴致盎然,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议论纷纷,一致打听设计师是谁。当同行的园长说出他的名字时,一瞬间,我记起来了。
    他是我朋友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朋友向我这样讲述过他们之间的交往——
    中学期间,他不算是个“好学生”,打架斗殴,调皮捣蛋。偌大的校园里,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相拥相伴;他,形单影只,东游西逛,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
    “哎,知道吗?刘老师住院了,听说新来个语文老师。”今天,他破天荒地准时走进教室,听到了同桌和后面同学的对话。
    他放下书包,塞进抽屉,头枕着胳膊。像往常一样,不一会儿,就伏桌睡熟了,这也成了他在教室一贯的必修课。忽然,他感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额头上。他惊愕地抬头,迎面触上一双美丽温柔的眼睛。目光中,带着焦急的关切、真挚的爱护、如水的温柔,像妈妈的味道。“怎么了,有病了吗?我陪你去看看吧?”他下意识地摇摇头,第一次坐直了身子。
    一日,朋友晚自习值班,学生有的看书,有的做题,有的在小声议论着作业。只有他,埋头像在画着什么。她脚步轻移他面前。突然间他看见了她,脸便涨得通红,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抽屉里。
    “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吧!”下课后,她对他说。
    在办公室里,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已习惯了指责和批评,也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拿出来吧,我看看。”和缓的声音、善意的表情,出乎他的意料。这声音仿佛是一个高超魔法师,牵着他的手,让他不由自主拿出了课堂“涂鸦”。
    一幅人物肖像,惟妙惟肖。画面中的人,是她。看了后,她禁不住称赞:“太像了。”
    哦,他功课不好,但画画是一流的。他爸爸是这个城市知名的画家,他或许有这方面的天赋。加上耳濡目染,即便是随意的勾勒,也韵味十足。不过,前几年他父母离婚了,他被判给了爸爸。这也可能是造成他叛逆的原因吧。
    听到她的夸奖,他的脸色迅速绯红,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一刻,他的笑容明媚、生动,像一朵在夏季里盛开的莲花。
    之后,她发现他能安静听课了。
    一个周末,她喊他:“你很有画画天赋,我想,你负责给咱班办墙报吧。”他点点头,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之前,黑板报都是学习委员挥洒智慧的天地。
    周末,校园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早早地来到教室,站在后面黑板前,拿起直尺丈量着版面,一遍遍修改着,在上面描绘着一朵朵花瓣、一片片嫩芽、一道道波浪、一根根青竹……做这些的时候,他小心翼翼,仿佛他面对的不是黑板,而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
    “看呀,真美,谁画的?”“字体是楷书,还有隶书,花朵像真的,还有露珠。”“海浪,战舰,潜水艇……”周一的早上,同学们全都簇拥过来,对着后黑板,一边欣赏着,一边赞叹着,直到她过来上课。
    她微笑地看着黑板报,又转过头来欣喜地看看他。他有些害羞,不好意思面对女老师和叽叽喳喳的同学们。只听见女老师对大家响亮地说出了他的名字,随着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他那一颗倔强而冰冷的心,像一块儿坚冰,这时忽然感受到春风的吹拂,开始慢慢解冻,“滴答,滴答”,化为一潭温润的春水。
    那一周的作文课上,她在黑板上写下“会说话的墙壁”几个字,并以此为题目,让同学们围绕这次他办的黑板报为主题,发挥各自的想象,写一篇作文。
    令所有认识他的人吃惊的是,他不再贪玩,努力学习了,成长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自妈妈离开后,他第一次有了明媚的笑容。
    后来,他考取了一所美术院校,毕业后在一家知名的出版社任美术编辑。上班后的第一天,他给我朋友写了一封信,末尾附有一首小诗,题目是《会说话的墙壁》。诗中这样写道:“我是一块沉寂的墙壁/没有表情/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你来了/带给我生命的尊严/生机/活力/你用温情/在上面写满爱的絮语/让本没有生命的墙壁/长满了小小的嘴巴/发出梦的呓语/它告诉天空/告诉大地/告诉一切美好的心灵/爱/能创造出任何奇迹。”
    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听到的最美丽的故事。对于一个处在心灵十字路口徘徊、迷茫的年轻人来说,只需一句温暖的、欣赏的、肯定的语言,便足以使其焕发出生命的光彩。
                                           (作者单位:登封市教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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