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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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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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秀芹 

 

    收拾旧箱子,里边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打开包装,现出一沓整整齐齐的透明的糖纸,有着好看的花纹和图案。我都忘了,那是小时候曾经收集的宝贝。我曾经把它们小心抚平,压在书页里,好把它们变得平整;闲了会一张张欣赏上面的图案,有卡通的动物,有各种各样的风景……有时候会透过糖纸,看看周围世界变成红色或者绿色,心里满是快乐。现在看见它们,便想起那个透过糖纸看世界的小丫头。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度过的,村子很小,唯一的一条马路贯穿南北,村子就分成了东西两部分。
  
  村子中央紧挨马路的西侧有一个大戏台,过会的时候,戏台子底下就会挤满了人。年幼的我常常为戏台上甩着长长的水袖、满头珠翠的旦角着迷。而戏台下的货郎担里白色的江米球、花花绿绿的头绳,更是充满诱惑,让那时的我垂涎不已。
  
  过年的时候,村里人就在戏台下空地上支起一口大锅,锅里面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几头猪被屠夫弄得白白胖胖,割开倒挂在那里。那时候全村的人都会到那里排队买肉,这是一年里最大的盛景。我常常拿着母亲给的几块钱端着小盆站在队伍里,等着轮到自己买回家,好让母亲做来吃。
  
  春天,榆树结满榆钱儿的时候,就爬上去够榆钱,槐花香的时候就爬到树上够槐花,桐花开时就捡桐花玩,黄色的花萼穿起来就是一条长长的蛇;夏天用竹竿粘知了,大人在水渠洗衣服,我们就坐在石头上光着脚浸在凉凉的水里;秋天在地里逮蚂蚱、捉蝈蝈;冬天好像安静一些,记得打着瞌睡的晚上,母亲会拿开火炉上倒扣着的旧铁盆,拿出几块烤得喷香喷香的红薯……记得清晨站在村子东头,看远处地平线上慢慢升起的大太阳;在下雨之后,掀开挂满水珠的豆叶,下面走出一只慢吞吞的刺猬;在无聊的下午,躺在打麦场那金黄麦秸垛上,看天空上漂浮着的变幻无穷的云朵……而所有这一切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呢?是离开村子去读书的时候还是努力赚钱的时候,是在某个夜晚睡不着的时候还是辛勤养孩子的时候,我都浑然不觉。蓦然回首,树上的调皮、麦秸垛上的幻想、儿时的天真都已经悄悄地远去,甚至来不及叹息。
  
  当理想被现实碾压成了碎末,当生活被压力折磨得变了形状,当感到疲惫和绝望的时候,我会到母亲那里。即使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坐看看,就会平静很多,躺在母亲的床上就会觉得很温暖很舒服。后来,我明白,在内心深处我依然是个孩子。
  
  多少年过去了,糖纸还是老样子,这个世界又明亮又黑暗,又欢乐又悲伤。那个小丫头早已被时光打磨得坚韧无比。
  
  我小心地把一大摞糖纸包好,放回原处,那信封里面收藏的是我的童年,我的匆匆而逝的一去不返的童年。
  
  (作者单位:汤阴县教体局)

本报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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