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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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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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6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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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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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文建   

    在家乡,过端午,水浴是一大习俗。
  
  水浴的,一般是男性,老年、青壮年和少年俱全,时间多在星光疏淡、晨光熹微之际。有约无约,三五成群,携着鸡鸭鹅蛋、瓜果肉食、艾蒿和雄黄,踩着软草,蹚着清露,一路逶迤,来到村南清水汤汤的七里河。人聚得差不多的时候,乡人会推举出年龄最长的、品行最端的,主持一个仪式。仪式说白了,就是祭祀屈原的。说起来,我的家乡距离屈大夫的家乡甚远,然而家乡人却年年来祭,显然是受了屈原忠贞报国精神的感召。家乡人为屈原做不了什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供出,并像当年屈大夫那样,没在水里,让水冲去身上的尘垢,让水洗净自己的心肺。从第一个下水的乡人开始,习俗已延续无数流年。
  
  仪式开始了,主祭者点燃香火,指挥众人有序地摆放鸡鸭鹅蛋和瓜果肉食。摆放完,领头跪下,一句“屈大夫,我们来祭您了”,再无二话。家乡人质朴,不会说“光堂话”,只会用心做事,拿情待人。
  
  祭拜完毕,便是水浴。虽时至端午,水依然有些微凉。老年人不急着下,先挽起衣袖与裤管,然后撩点水搓于周身,一切适应了,才慢慢下河。青壮年,则没有许多顾虑,他们衣服一脱,就“扑通——”一声跳进水。那些少年,并不急于下水,不过,他们不下水的原因和老年人不同。老年人是怕水激着,少年则完全是为了吃。他们一个个蹲于河沿,大嚼特嚼那些鸡鸭鹅蛋和瓜果肉食。因为摆放有序,少年们吃和嚼的,一般是自家的,当然,也有交换的。做长辈的看在眼里,却无人前来制止,而是满含着笑意招呼:“快吃,完了下水!”他们笃信:吃下供奉之果,会让子嗣沾上正气和灵气。听了长辈的话,少年们齐声喏喏。
  
  上岸,带来的艾蒿和雄黄就派上了用场。此时,仍由主祭者出面,给每一个人用艾蒿擦拭身体,额角淋上雄黄。说是这样,可百病不侵,心正气清。
  
  如今,我离开了家乡到外地工作。居住的县城也有河流,甚至更大,但却没有了水浴的习惯,因为赤身裸体于大庭广众之中,总觉得有失风化。物质的水浴固然让人向往,但当自己胸中已存贮下《离骚》《天问》《九歌》和《九章》等恢弘之章时,是同样可以来一场“水浴”的。这“水浴”,同样能沁人心脾、荡人魂魄。
  
  说实在的,在我眼里,端午已成为一种文化图腾的符号,已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遥祭屈原,感受屈原,物质之水与精神之水,都不可或缺。
  
  (作者单位:邓州市花洲实验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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