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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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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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文建 

 

    根据经验,越临近高考,学生时间会抓得越紧。事实确如此,平时就勤奋惯了的他们,此时更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然而一个叫刘芳的优秀学生的表现,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刘芳家境不好,这一点从她的穿着便能看出。她的身上,经常捂着件校服,似乎除了校服,再没有第二件外套。脚上呢,则经常套双手工做的黑帮软底的“松紧布鞋”。
  
  “穷人的孩子多勤奋”,从入班那天起,刘芳就表现出了特别的勤奋:除了吃饭、睡觉和洗漱,一天时间,几乎全呆在教室里;或读、或研,不说话、打闹,就是跟同桌闲话的工夫都没有。就是这样一个希冀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学生,竟连着几次迟到。有一次,都上课十几分钟了,她才慌慌张张跑来。刘芳这是咋了?我决定一探究竟。
  
  这天早上的辅导,是我值班。辅导是两个班同时进行的,离辅导结束还有5分钟的时候,我转到了另一个班。就在这时,无意中往窗外一瞟,居然发现刘芳小跑着过了走廊。起初,我还以为看错了,追出来仔细一瞧,认准了,就是刘芳,她已经跑到距校门一箭之遥的“范公像”旁边了。
  
  我匆匆下楼,远远跟着刘芳。
  
  刘芳没有注意到我,只顾一个劲儿往前跑。到大门口,她递一张条子给门卫后,就出了校门。赶到大门边,我要过条子。条子是张请假条,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她啥时候找我请假了?我啥时候批她假了!这个刘芳,真是无法无天了!我强忍着心头火,不声不响跟着她。
  
  出校门,三拐两拐,刘芳进了一家“学生食堂”。莫非脑力劳动强度大,她肚子饿得早……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刘芳又出现在我视野中。她挽着袖管,抱来高高一摞碗,小心放于柜台;回身,摆筷,抹桌……我明白了,刘芳提前来食堂,不是吃饭,而是来帮工的。时日无多,如果因为帮工而误了学习,该是多么得不偿失啊!
  
  我默默回到办公室,静静等着刘芳。
  
  这回,刘芳回校稍早,7点50分预备铃响,7点45分的时候,她已进了校门。我把她喊到办公室,佯装不知地问:“你一向进班挺早的,今天这是……”
  
  我故意顿一下,等待着她的回答。刘芳不敢直视我的目光,扭过头说:“路上碰到个亲戚,说了几句话……”
  
  “是吗?”刘芳的回答,我料到了。我没说啥,拿出那张请假条,摊在她面前:“这,咋回事儿?”
  
  “我,我……”刘芳一时不知说啥好。
  
  “你,去食堂,又是咋回事?”我明知故问。
  
  提起“食堂”,刘芳的脸瞬间变得血红,她声若蚊蝇:“老,老师……没办法……爷爷是个‘病秧子’,一年到头花不完的钱。我不忍心让父母辛苦,可是我又不想辍学……”
  
  “老师理解!这样吧,考前这段时间,别去了!你的情况,老师可以……”我换副语气说着,掏出200元钱,递给刘芳。
  
  “谢谢您,老师!我不要,我有钱!昨天,老板才发了300块工资哩!这一天管吃管喝,还发工资,多好的事,俺不能轻易放弃!我想好了,将来上大学、考研,我就自己供自己……”刘芳有些激动,为自己所描绘的人生蓝图。
  
  “但现在毕竟是关键时候,拿着吧!”我把钱推给刘芳。
  
  “真的不用,老师!你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再说了,无功无劳的,拿了老师的钱,我心会不安的!要不是这几天老板娘有事不在,我……”刘芳一个劲儿摆手。
  
  我没有再坚持。对于自尊自强的刘芳来说,物质的馈赠也许会变相成一种精神的亵渎和嘲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祝她梦想成真。
  
  要进班了,我开玩笑:“你,是不是该说声‘对不起’呀!”
  
  “对不起?哦……”刘芳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着我深深一躬,“对不起,老师,我不该模仿你的笔迹签名!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成绩抵偿错误!”
  
  刘芳走了,望着她瘦削的身影,我喃喃自语:“会的,老师相信你一定会的!”
  
  (作者单位:邓州市花洲实验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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