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版:成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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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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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木春 

 

   年级段长气冲冲地向我报告:在教学楼五层卫生间又逮到两名抽烟的学生——胡某和朱某,打算明天课间操结束后全年级通报批评,还将请他们的家长过来,“配合学校教育”。我当即同意了,理由是就在昨天下午全年级学生大会上,段长刚严肃批评个别同学的抽烟行为,他们今日竟然顶风作案,实在张狂。
  
  坐在办公室,脑子里蓦然浮现出胡某那张愁苦的脸,以及他妈妈过度劳累而提早显露的道道皱纹,我心里隐隐作痛。胡某和我有点“转折亲”。父母对他要求十分严厉,只是多年来一直忙于生计,教育方法又简单化,以致孩子现在积习难改。前不久,胡某还当面对我说,他极怕妈妈知道他在学校的不良表现,因为“妈妈会格外伤心”,而妈妈帮人家做家政,“每天很辛劳、很不容易”。
  
  这样的学生,该说他懂事呢,还是糊涂?我酸楚又迷惑。
  
  “要不,能否改变一下教育方式呢?严厉的批评固然可消释一时气愤,并借以警告和震慑住其他人,但首先会伤害到两个学生的自尊心,说不定还会在他们一生中碾下一道灰暗的心理印痕。都高中生了,通报批评对‘顽症缠身’的他们而言,未必是什么大事。”
  
  我继续思忖着:“动用处罚的武器很有必要,却是下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最低限度地使用呢?再给他们一次改错的机会吧,他们毕竟还年轻。”慢慢地,当初的那团无名火以及固有的一些成见,如初春的冰雪,在内心的田野悄然消融。
  
  于是,我设想出一种温和的解决办法,出一道“选择题”由胡某和朱某选择:A.鉴于犯错的严重性,先通报批评,再通知他们家长来学校,讲明情况;B.相信他们会改正,此事不再追究,但为了表示他们的诚意与决心,同时将功补过,要求他俩本学年轮流检查五楼的男卫生间,不许有烟蒂出现,遇到来此抽烟的同学,有义务加以劝诫。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同事N,他说:“是个好主意,但是,如果他们选择第二种解决方案呢?”我说:“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我愿信任他们一次,哪怕他们真的无法兑现承诺,也未必就证明我的教育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做不到了,你的教育还有什么用处?”他问。
  
  “至少在他们的心中,可以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记。这印记就是,曾经在他们犯错误时,有人原谅过他们,并给予他们真诚的信任。当他们走出校园,某一天回忆起来时,内心一定是温暖的。往积极的方面看,我的做法,说不准就改变了他们的某个不良习惯——从此远离吸烟,而且,从此使他们对别人心存一点宽容和信任。”我说。
  
  同事N点头称是。
  
  我想起清明节那天,在山上,见一些果农正忙于给开花的果树刈枝,我颇为纳闷。后来得知,原来刚种上的果树在前三四年的开花期,都要舍得修剪掉一些枝条,直到四五年后才开始有收成。这样的“等待”是为了减少无谓的养分消耗,有利于形成牢固的“树型”,保证将来年年能丰产稳产。
  
  同理,学校教育应当允许学生有个“修剪期”。教育的目的不能单纯地为着今天制服学生,使他们在学校里像小羊羔一般乖顺听话——这样的胜利往往是暂时的,学生不过屈服于学校的强大压力罢了。真正的教育,更着眼于学生明天的成长。人的一生,就是不断成长完善的过程,是以自身的善与美去压倒恶与丑的过程。从这角度说,今天学校的教育,在于为每个人一生的自我教育得以延续埋下一粒健康的种子。
  
  渐渐地,我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下午,我会让胡某和朱某来做“选择题”的。但愿我这个做法,能帮助两个年轻人一点点。
  
  (作者单位: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第一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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