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教师节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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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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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智慧的三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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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学志 

 

    刚当老师那会儿,我觉得自己挺机灵、挺聪明的。
  
  有一天上课,在朗读课文的时候,我突然遇到一个很熟悉的“牡”字,但和“蛎”混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因为我没有见过牡蛎,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怎么办?临机一变中,脑海里出现杜十娘的“杜”字,和“牡”字相像,就念“杜”吧。于是,我面不改色地读成“杜蛎”。读完后,有学生悄悄提醒:“老师,这个字好像是牡丹的‘牡’……”我吓一跳,但还是不肯让学生看出我的错误来,话锋一转:“那个字和‘丹’在一起的时候,读‘牡’,和‘蛎’在一起的时候读‘杜’,多音字!”哇,学生肃然起敬,原来这是个多音字啊!
  
  现在,我逐渐认识到,教育的大智慧,不是用所谓的“技巧”“机智”去掩饰自己的无知,而应该是“真”——真实、真诚、本真,真诚地承认自己的无知,用自己的坦诚,让学生认识到老师也有缺陷。让学生去解决问题,比隐瞒和掩饰更有意义。
  
  读高三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文科班的女孩子。我们在农村乡下中学读高中,恋爱了哪里也不敢去,熄灯后两人就在无人的教室里,躲在门后亲热。查晚寝的班主任回来了,可能他感到教室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踏着厚重的步子走过来。我们吓得不行,赶紧抱成一团紧靠课桌趴下。班主任雪亮的手电筒往教室里扫了一遍,到我这儿的时候,突然熄灭了。我想糟了,心怦怦地跳到了嗓子眼——他该发飙了。谁知道他咳嗽一声,什么也没有说,走了。
  
  毕业之后,我们回母校看恩师。我问他当年为什么没有骂我,是不是因为我们成绩好、网开一面?他爽朗一笑:“鸟儿到了一定的季节自然会唱歌。你们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相信照你们一下,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我恍然大悟,在处理早恋的问题上,很多老师自作聪明地认为,那些告状、谈心、劝诫、公开示众等手法很“智慧”。因为他们拆散了一对又一对,保持了自己班上的男女生界限分明。谁知道学生表面不爱了,背后还是偷偷地在一起。真正处理学生恋爱的大智慧,是我们老班的“善”——善意提醒、善解人意、和善的方式、善良的表达……所有这些和“善”字有关的美好词语,应该是这些智慧中的最高智慧。因为,它给学生空间,给学生时间,让学生自己思考、自己成长。
  
  去年我在班上评选“最美毕业生”“我最美丽的那一刻”时,一位多年没有联系的女学生发电子邮件给我说:“终于在博客上看到您的联系方式了,我好高兴,郑老师。老师,您对抗医生免除我的尴尬,那一刻,老师您最美!如果不是我家出了意外,我愿一辈子做您的学生……”
  
  那是我第一次做班主任。她患急性肠梗阻,家人都在外地,我和几个女孩子送她住院。也许是患病的部位太敏感,我发现那个年轻的医生在检查时,总要人家把裤子再拉下去点。女孩子害羞,拉到一定地方时就不愿再拉了。结果医生粗暴地一拉,下腹暴露无遗……我赶紧给她拉上来,红着脸小声地抗议:“她是肠梗阻,是肠子……”医生最终按压几下小腹,走了。孩子出院后,第二学期开学就没有来了。我一直觉得愧疚,是不是我没有保护好她的隐私,让她没有面子而不来读书了?我一直觉得有愧于她。
  
  收到学生电子邮件的那一刻,我很感动,同时为自己的狭隘和猥琐自责。原来,学生眼中的美,不是老师的帅气,也不是老师的高大,更不是老师强大得能够让他们遮风避雨,而是只要老师有那份心,他们就觉得美。用心,原来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不管老师有没有成功保护他们,心中有爱了,那就是美的!
  
  我诉说这三个细节,来表达我对班主任的智慧最基本的理解。班主任最大的智慧,不是装腔作势的蒙骗,也不是色厉内荏的呵斥,更不是念念不忘的自责,而是回归本质的真、回归本性的善、回归本源的美!
  
  我们在追求教师智慧的形式的同时,更应该追求我们行为本身的真、善和美!
  
  (作者单位:湖南省邵东县两市镇第一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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