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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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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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故乡(外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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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暮/文 刘肖/图 

 

    从不习惯这般呼唤我的村庄,

可是今晚,这声音,

突然自肺腑奔涌,

不由得捧起故乡端详——

流水从指间滑过,

多少年的放弃和执念,

留下时间的内伤。
  
每一次归乡都像是告别,

老屋成片地死去。
草在疯长,

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

他们都去向何方?
我的故乡,日渐衰老的故乡,

今晚坐在村头,田野沉寂,群山莽莽,

水一样的孤独,砭人肌肤的寒凉;

我的故乡,日渐陌生的故乡,

今晚坐在繁星之下,溪声断续,秋风游荡,

四海为家的豪情竟成谶语,

虽然我仍拥有故乡。
  
那少年颀长的身影曾经无数次在黎明爬坡,

到山顶就要告别故乡。
我曾经在那里驻足回望,

曾经在那里眺望梦想,

曾经在那里第一次咀嚼乡关的意象,

曾经第一次为故乡热泪盈眶,

曾经第一次毫不犹豫地挥别故乡;

可是

我的故乡,

我曾经以为无论走多远走多久,

不离不弃的故乡,

你在哪里,

今晚,我分明坐在你的怀里,

总以为异客在异乡。
  
无数次沿着这条乡道抵达生计所在的城市,

又无数次从这里回到魂牵梦萦的故乡。
我还能想起暮色寒砧,月色松冈,

还能看见稻花蜻蜓,野菊飞霜,

还能闻到炊烟甘美的气息,村头村尾一声声娘唤儿的醇香,

可是

我的故乡,

今晚坐在空荡荡的山谷,在故乡想念故乡,

明早我将再次出发,

还会在山顶回望。
路那么漫长,

长得要用一生去丈量,

我将在何处怀想。

 

九月初三

晚风依旧温暖,

像老家亲戚,

每次相见时的笑脸,

我其实没有做过什么,

他们的客气,

总让我不安。
  
黑黢黢的大平原,

村庄的萤火虫,

一闪而过,

远处更加黑暗,

甚至让人不知道,

哪里才算终点。
  
不断有车呼啸着飞过,

似乎有什么不得不追赶,

我偶尔的超越,

纯属偶然。
  
站在寂静的机关大院,

地上的影子,

被远远近近的灯光,

敲打得零零乱乱,

举头望去,

可怜九月初三,

天上没有月牙,一

朵烟花,

落寞地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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