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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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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非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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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非 

 

    时下有很多报道,常常令人厌烦。作者想说的,记者未必感兴趣;记者感兴趣的,往往又不合常识。比如,报道写“这所学校总计培养了50名两院院士”,就让人哭笑不得了。如果我们真的有那样的能力,干嘛不先把自己培养为院士呢?于是我说,改为“曾有50多位院士在此学习过”是不是妥当一些?但总会有人奇怪地看着你,大家都马马虎虎,你何必多此一举?
  
  社会文化也在不断地给校园灌输“成功”意识。学校介绍校友,总说毕业生如何“在各条战线上大显身手”,用一个个“成功”故事激励学生。比如,说成功人士某甲创业艰难,遇上了不景气的时代,生意一落千丈。他摆过地摊,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东山再起,现在资产有多少多少个亿;又有成功人士某乙,十几年不看电影电视,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现在有了8个专利,受到什么级别的表彰,被谁谁谁接见;还有某丙,每天啃干面包,喝凉水,“终于从世界名校获得博士学位,被选为政协委员”……那些“成功”例子,体现了部分教师和家长的价值观,成为教育动力。极端功利的教育观,衍生出“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口号,中小学生把大量的时间用于“奥数班”“特长班”“双语班”……历尽千辛万苦,得一堆所谓的“考级证书”“获奖证书”,作为“择校”的敲门砖。这些孩子从小争强好胜,而不知道这样的教育会给未来的发展留下有毒的基因。他们最早观察世界的兴趣很快被抹杀了,他们的学习皆是为了在未来成为“人上人”。在学校里我经常看到这样的学生:他们毫无想象力与好奇心,没有主动探究问题的兴趣,也很难去发现问题;在培养良好习惯的年华,他们丧失了最宝贵的学习乐趣。
  
  功利的教育过于在意“效果”,他们绝对不做“无用功”,他们总是追求“急用先学,立竿见影”。我无数次见到这样的教师,他会认真告诉学生:“这篇课文考不到的,可以不看。”“这本教辅对考试有用,全做完。”如果从小把儿童教得“现实”,他就不会有任何梦想。如果在他迈出每一步之前都告诉他“你不能输,如果你输了,你的人生就完了”,这样的儿童是没有梦也不会做梦的。这种无梦的儿童,没有朋友,只有对手;没有合作,只有竞争;没有高尚的追求,只有利益;没有快乐,只有“成功”……我们能不能在工作中少一点功利意识呢?我们这一代教师能不能看得更远一些呢?有位知名教授和我合作做了校本课程开发,开始时学校热火朝天,后因部分教师和学生迫于应试压力,未能善始善终,结束时冷清了一些,于是教授叹息“又失败了”。我却不以为然。我认为,基础教育阶段,特别是在现时,所有的实践和探索都是有意义的,无所谓成功与失败;因为我们的努力,为学生多打开了一扇窗,让他们的前路上多了一抹亮色;无论经验还是教训,都是留给后来人的财富。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我们所做的努力,对学生而言都会是有意义的。教育教学如果一味追求“成功”,其过程必将印上“利益”的印记。
  
  (作者单位:江苏省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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