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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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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士真:美国纽约河滨街教育学院学前暨小学教育硕士(MS)、特殊教育硕士(Med),现为台湾台北教育大学教授。

 

  ★ 学校更重要的挑战应该是如何让教室、校园发挥教育功能与潜能,要把“给外面看的”思维转成“在里面使用者的需求”。
  
  ★ 我个人认为体验式学习不会随时代改变而有不合宜的问题,因为这是人真正学习的重要方式之一。
  
  ★ 我们要倾听自己内心的呼唤,坚持向前走。

 

□ 林士真 

 

    美国哲学家兼心理学家威廉·詹姆士认为:“人类可以因为心态改变而使人生转变,只要改变心态就能改变生命。”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思考:生命不一样,教育也能不一样。
  
  学习的空间:应满足使用者的需求连续几年暑期到内地的一些学校走访,我看到学校建筑物在不断改变,和原来不一样了。多数的学校由简单的平房改建成教学大楼,教室变大了、设备更新了、校园美化了。这些变化是好的,为教学创设了更优质的环境,但这只是形式上的变化。假如没有功能的改变,无意间就会落入另一种刻板——标语经过美化,仍是标语;标本收藏增加,学生只是看到更多“尸体”。由此可见,学校更重要的挑战应该是如何让教室、校园发挥教育功能与潜能,要把“给外面看的”思维转成“在里面使用者的需求”。
  
  以校园来说,如何呈现一种“有生命力”的学习环境,让师生感受“学校是我们的大教室”,这值得我们去思考。比如说,花草树木可以作为生物课的教材,同时也可以成为生命教育的素材;学校建筑是数学、科学研究的题材,也可以是学校文化历史的体现。也就是说,虽然校园环境是定型的,但是师生却可以通过“互动”来“活化”环境。例如:学校里有一个水池,如果只能观赏,那只是美化的功能;如果这个水池可以让学生认识水生物、植物,就有了“教学”功能;更进一步,如果学生可以实验培育动植物,甚至可以让学生创造生态,这样“学习”蕴含的教育能量就很大了。
  
  换个角度来看,冷硬的建筑可能是僵化思考的反射,定型的环境设计可能是控制意欲的外显,学校很容易因袭过去的思维而不去创新。因此,学校要有所变化,就要以“学生如何学习、老师如何教育”来思考,这样,真正的改变才有可能发生。
  
  课程的规划:要重视体验式学习现在各国教育有很多做法,有虚有真,而我从真正在做教育的学校看到共同的特点是:提供学生体验式学习的经验。从100多年前深受杜威教育哲学影响的美国“进步教育”运动开始,到现在新加坡总理李显龙认同的教育方法——体验式学习(发现探索学习)在各国教改中都可见到其身影。我个人认为体验式学习不会随时代改变而有不合宜的问题,因为这是人真正学习的重要方式之一。过去人们动手做的生活经验太多,以致多数人忽略人的成长而采用“直接灌输学习”以求达到最大的效果。但是现在学生的生活经验跟过去不同了,许多学生缺乏动手做的经验,也就欠缺了由动手做而获得的第一手知识。他们的知识吸收只来自书本、电视和网络这些间接经验。我认为累积丰富生活经验的“过去儿童”拥有很大的能量,促成了今日世界的改变;而享受科技进步生活的“今日儿童”,在“虚无”“忧郁”“网络成瘾”“低成就”等现象渐渐普及的情况下,能承担这些挑战吗?
  
  我们不妨这样想一想:一个小孩学会打实体陀螺跟在计算机游戏中打陀螺的学习历程有何不同?从身体动作技能、认知、情意、人际关系来分析,这个小孩得到的能力有何不同?再想想看,一个6岁小孩学打陀螺跟一个16岁青少年学打陀螺又有何不同?答案很可能是:6岁小孩会一试再试、不怕失败,而16岁青少年失败几次后容易放弃,甚至根本不愿意学打陀螺。以这个例子来说明,现在学生面临的重要问题之一——缺乏学习与努力的动机,是因为过多纸笔练习的学习剥夺了亲身体验的学习,填鸭导致厌学。
  
  有一次,我在公园里看到几位老师带着一群3岁至5岁小孩在玩儿,我心里想象着这些孩子真快乐,他们可以在大自然中享受快乐。但我看了一会儿,却发现孩子们得并排走,稍微走乱了,老师就停下来“整队”。我想对老师而言“排队”比较重要。在此,您可能会说那是老师重视孩子安全,而在这个公园里是没有车辆通行的。在这个体验的过程中,孩子们有没有触摸树干、有没有赤脚踩在树根或沙地上的经验不是老师要考虑的重要事情,他们只是带孩子们排队到公园一个空旷的地方,让孩子们听从他们的指令,以几个不同动作跳过呼啦圈。事实上,这样的活动在学校做就可以了,何必劳师动众跑到公园?答案是跟家长宣传“我们学校重视体验式学习,每周有三天都会带孩子们到公园……”,以为这样就符合先进教育理念。我称之为“披着羊皮的教育”,即形式与先进教育理念的两张皮。
  
  所以,课程的规划和设计,不应只是为了表面上的“理念先进”,而应真正让学生参与体验式学习。
  
  教育的方法与课程发展:莫把蝌蚪当青蛙大脑的研究告诉我们:每个孩子成熟的时间早晚不同,这是基因上的差别。当班上有的学生听懂了,有人还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时,在一个班级里统一的授课对学生来说是不公平的。这时,应有多元的学习方式和评量方法,这也符合美国心理学家霍华德·加德纳的多元智能理论。遗憾的是,现在的教育现实是:教学方法单一——统一的班级授课制、统一的满堂灌,忽视了学生的成熟早晚的不同,导致了学生成绩的分化,也必然带来智力和品格的差异;评价方式单一——通过考试制度,以分数评量学生,忽视了学生个性的差异、兴趣爱好的不同,也必然导致学生的潜能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与发展。
  
  再者,儿童不同的发展阶段,他们的接受能力不同,学习任务也不同。现在有些家长在“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观念影响下,过早让孩子接受学校教育,提早学习文化知识。一些学校迎合了家长的这种需求,将幼儿教育小学化,小学教育中学化,就相当于与把蝌蚪当成了青蛙,用青蛙的标准去要求蝌蚪,给蝌蚪喂养的是青蛙的食物,导致蝌蚪不能正常地发育成青蛙。这样的教育有害无益。所以,教育当局应重新调整当前各学科的教学内容,在分科课程安排的同时统整课程,让学生从一个主题的学习中看到不同学科的应用,了解知识之间的关联性。
  
  任重而道远,莫忘教育心如何实现教育的“不一样”?
  
  从学校层面,首先要重视学校教育宗旨的确立。要注意的是,教育宗旨不是墙上的标语口号,而是要通过一定形式的活动或策略,让教师对学校的办学宗旨产生认同感与使命感,能内化到教师心中,对学校文化有共同的认知,大家才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其次要有系统、有计划地通过一定的途径提升教师专业的素养,建立教师专业的信心与尊严,让教师都有身为“教育者”的自觉。
  
  再次要深耕学校特色。特色不是口号和建筑物,而是要从学校本身所在地的文化、历史、地理、资源等方面去发掘,发展出自己特色的课程,让老师与学生拥有自信。有了对自我信任的稳定基础,我们才有能力迎向国际村的挑战,并且有开阔的胸怀接纳多元的文化。
  
  最后,学校要在亲子教育上投入心力,同理家长的感觉,并用专业知识和能力来引导家长了解教育的意义,进而让家长成为学校办学的助力。
  
  另外,在此过程中,我们要倾听自己内心的呼唤,坚持向前走。现在每个校长在办学时都面临着许多困难,可以说是“忍辱负重”。但无论多难,都不应向“反教育”妥协,正如一位学者所说:“面对困境,尽管心中有惧,但只要跟从我们心中的原则,一路走下去,总会在过程中找到力量。而且,只要方向是对的,最终一定会走出一条路的,赢得别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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