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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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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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莲娟 

 

    冬天来了。
  
  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从记事起,每隔几年的冬天,一到傍晚,我的背、腰和脚脖上就开始起一层疙瘩,像被蚊子咬到后肿起的包一样,奇痒无比。医生说是因为皮肤对冷空气过敏,民间俗称“抓疙瘩”,只能在起疙瘩时吃药或者钻进被窝里暖暖,无法根治。
  
  今天正在书桌前看书,不想老毛病又犯了,脑子里混沌一片,模模糊糊地,仿佛有个人影向我走来……“莲娟,你怎么了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那人影走近了我才看清楚,是小学二年级时教我们数学的马桂霞老师。
  
  “马老师,我抓疙瘩了,痒得难受。”
  
  “你看你这孩子,难受了也不说一声。走,去我屋里钻被窝暖暖!”她把我手中的笔夺了放桌子上,一边拉着我走向门口,一边吩咐班长看着大家做课后题。
  
  马老师住在紧挨着教学楼的一排砖瓦房里。到了屋里,她麻利地给我脱了靴子,把我抱上床,用被子把我捂得严严实实的,又脱下她身上穿的大棉袄盖在被子上面,从衣柜里另拿了一件衣服换上。
  
  “还冷不冷?”她把手放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放心地松了口气。
  
  她又把我脖子处的被子往里掖了掖,不让我再动。
  
  “你没有发烧,就是过敏了,捂捂就好了,千万别动啊,困了就睡会儿。我先去教室,待会儿再过来看你。”我刚要点头,想起她嘱咐的话就没动,只是感激地望着她,很乖地笑笑,表示我会听她的话。她把棉袄向上拉了拉,又在我身体两边拍了拍,给了我一个温柔的微笑,转身出去,把门轻轻地带上。
  
  我躺在床上,心里暖暖的、甜甜的。不一会儿,全身就暖和起来,起疙瘩的地方也不那么痒了。
  
  我们村在山窝窝里,贫穷闭塞,好多老师都不愿来这儿教学。马老师是我们村的代课老师,工资只有公立教师的一半,可她并不因此而敷衍教学。她是我们全村人公认的好老师, 马老师年轻漂亮,活泼随和,从不给我们摆老师架子,课间的时候经常跟我们一块儿踢毽子、跳绳、扔沙包,像大姐姐一样。马老师还没有结婚,可她却像妈妈一样关心我们,学生生病,她总是比谁都急,自己掏腰包带学生看病是常有的事。她知道我有这毛病,以前总是带我去抓药,后来医生说吃药对身体不好,她就带我来她屋里给我捂。我妈妈给她送过几次鸡蛋,她都坚持不接受,我便更加努力地学习,希望以好成绩回报她……正想着,门开了,马老师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见我没睡,她“扑哧”一声笑了:“咋了莲娟?在我屋里不敢睡呀?”我也被她逗笑了,抬起身子准备起来。马老师过来把我按下了:“别起,再躺会儿,疙瘩消了没?”“还没全消,不过已经不痒了。”“那就再躺会儿,我去抱点干柴,烧点火烤烤暖和。”说着她就出去了,没一会儿抱来一堆柴火,在屋里空地上生起了火。
  
  我被马老师裹得像一个大蚕茧一样坐在火边的凳子上,我们两个人像好朋友一样说着、笑着,暖黄色的火焰映红了我们的脸……“莲娟,醒醒……”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我。我抬起头,没有火,也没有马老师,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原来是我又梦见马老师了。
  
  那记忆真的很暖、很暖。
  
  (作者单位:河南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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