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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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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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态轻盈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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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永兰 

 

    午后,我坐在一片阳光里批阅试卷。这次的试题并不太难,一向学习甚是努力的孩子们自然做得相当好,每一道题都写得满满当当。可是,在改一个孩子的试卷时,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是一道补充填空题,在“步态轻盈”的后面填写上合适的事物名称。课本上有现成的答案:姑娘。其实就算没有答案,单看这样一个词语,也应该填写上人的。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题目,这个孩子在后面填上的事物名称竟然是“露珠”!露珠怎么会是步态轻盈的呢?它们又没有长脚,自然也不会走路!
  
  改了这么多的卷子,这是唯一一个不合常规的答案。肯定是在检测前没有好好看课本,我暗自思忖道。我单独把这份卷子放到了一边,决定利用上课前的时间找他好好谈谈。
  
  工作暂告一段落后,我把他叫到了我的办公室。
  
  “这是你的卷子,做得相当不错。”我望着他,先鼓励了一番,“不过,老师要问你,步态轻盈怎么能够形容露珠呢?你是不是见过步态轻盈的露珠?”
  
  他起先脸上还露着微笑,但听我这样一问,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潮红,头也随即低了下来。
  
  “露珠我们都应该见过,是晶莹透亮的,是洁净无比的。文人墨客的文章里也有不少对露珠的描写,但我从来还没有见过用‘步态轻盈’来形容的!”见他低头不语,我严肃地说道。
  
  “生活是什么?其实就是一面镜子。有时候我们可以有想象,也可以有夸张,但一定要建立在真实生活的基础上,这样的想象夸张才不至于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胡编乱造的东西不但不会被人所接受,而且是没有丝毫的生命力的。”我兀自说下去。
  
  “可我觉得露珠就是步态轻盈的啊!”他抬起了头,脸上依然有着那一抹潮红。
  
  “是吗?看样子你是见过步态轻盈的露珠了啊?”
  
  “我见过,露珠在叶子上的时候,它们并不是不动的,而是滚来滚去,有时候还会滚到地上。它们滚动时不就像人走动的脚步吗?这样的脚步用‘轻盈’来形容又怎么不可以呢?”他激动了,明亮的眼睛凝望着远方,似乎前面正有一颗颗晶亮透明、步态轻盈的露珠在叶子上滚来滚去。
  
  我愣住了,如果把露珠的滚动比喻成挪移的脚步,它们倏然转动的时候,何尝就不是轻盈的啊?本来这是一幅多么美丽的图景,现在却让我头脑中的常识一下子切割得支离破碎、美感全无!懊悔顿时袭上了心头,我为刚才自以为是的常识而自责,也为自己破坏一个孩子心里最美好的情愫而不安。
  
  在很多时候,一个孩子心里最美好的东西,往往是不符合大人们的常识的。然而,就因为这份不符合,我们自以为是地扼杀了一份美丽。
  
  我把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也许在这个时候,任何道歉的话语都比不上一个细微的抚摸更有力量。
  
  (作者单位:封丘县黄陵镇陶北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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