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版: 成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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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会归来话成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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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05 月 14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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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就是对语言的玩味与感悟
——听黄厚江老师讲《黔之驴》

□ 周枫琳 

 

    听完黄厚江老师讲《黔之驴》,老师们提了三个问题:1.这样讲课文,字词怎么办?考试怎么办?2.这节课到底要教给学生什么?3.这一课这样讲,其他文章该如何讲?
  
  一、黄老师怎样教“字词”
  
  片段一:
  
  师:今天和同学们一起学柳宗元的《黔之驴》。“黔”怎么读?
  
  生:(齐声)qián!
  
  师:“黔之驴”的意思是什么?
  
  生:贵州的驴子。
  
  师:这个说法基本成立,准确一点则是不成立的。“黔之驴”不是贵州的驴子,而是被人运到贵州的驴子。
  
  片段二:
  
  师:“蹄”本是名词,这里用作动词。“驴不胜怒,蹄之”,意思是驴子承受不住愤怒,就用蹄子踢老虎。这是写驴子的“动作”。
  
  片段三:
  
  师:理解这个寓言,要特别关注驴的下场。哪句写出了驴的下场?
  
  生: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师:这句话是从老虎的角度来写驴,如果从驴的角度考虑该怎么说呢?
  
  生:驴被咬断了喉咙、吃光了肉。
  
  师:“乃”是什么意思?
  
  生:才。
  
  师:解释成“于是”可以吗?
  
  生:不可以。
  
  ……师:如果单从字面讲,“才”和“于是”都是可以的,但“才”表现了老虎自鸣得意的心理、神气。读的时候要读长一点,“乃——去!”
  
  片段四:
  
  师:“庞然大物”在什么情况下用?
  
  生:个子大。
  
  师:黄老师可以用“庞然大物”吗?
  
  生:不能。
  
  师:姚明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简直是庞然大物。这个例子行吗?
  
  生:可以。
  
  师:可以吗?请联系驴的遭遇,再看看可以吗?
  
  生:不行,“庞然大物”形容表面强大却没有真正能力的人。
  
  师:对,是大而无能,大而无用。个子大不是缺点,我们有些男同学个子很高大,篮球打得好,学习成绩又好,品德也很优秀,那就不能用“庞然大物”来形容他们。
  
  目前,文言文教学比较普遍的教法有两种:一是逐词逐句地“串讲”,二是把文言文当现代文教。以考试为目的的“串讲法”,强调的是字字落实、句句落实,教学内容主要是词语的解释、句子的翻译、教参中对课文的分析。这种功利性很强的教学方法,无异于把一只孔雀拿来解剖,解剖后的孔雀,从实用的角度看,胆、爪子、羽毛或许更清晰了,但孔雀的美早已荡然无存。“串讲”把字里行间的情绪,“某些词语”字面背后的意思,由字面背后所牵连出来的人和事都给抹杀掉了,这种做法极大地扼杀了学生学习文言文的兴趣。新课程改革以后,部分老师开始关注教学设计,设计教学时求“新”求“巧”,又出现了另一种教法,那就是教学伊始,象征性地拎出几个重点词语、关键句子,蜻蜓点水式地说一说、译一译,进入“文本分析”后则全然把文言文当现代文教。这种教法,无视文言文自身的特点,只重视“文”而忽略“言”,忽视了古代汉语独有的语言魅力,忽视了学习古代汉语对提高语言素养的价值,也是不可取的。
  
  语文学科的本位是对语言的玩味与感悟,是对语言背后价值取向的感知和人文精神的悦纳。刘勰在《文心雕龙》中就品鉴语言文字这一过程,曾提出过一个著名的观点:“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披文以入情。”黄厚江老师讲《黔之驴》“字不离词,词不离句,句不离篇”,引导学生品咂的是语言文字中隐藏的情味、意蕴和理趣。片段一,黄老师从解题入手,强调“黔”的读音,对“黔之驴”的解释,没有停留在字面的理解上,而是提醒学生联系正文准确把握它的意思。片段二,“蹄”的用法是“名词作动词”。黄老师把对这个词的文言知识的讲解放在分析驴子的形象中,当学生明白了这是写驴子动作的一个词时,也就自然理解了它应该讲成“用蹄子踢”。片段三,“乃”本是一个可以不讲的词,但是黄老师故意问“翻译成‘于是’可以吗?”辨析中学生理解了“才”是有情味的,“才”表现了老虎自鸣得意的心理、神气。片段四,关于“庞然大物”的理解,黄老师问“这个词在什么情况下用”,接着以“黄老师”和姚明为例,让学生在运用中辨析,进而明白这个词的感情色彩。或联系上下文在句中讲解,或在朗读中体味词语的情味,或用肢体语言示范(讲解“荡倚冲冒”时黄老师侧着肩膀给学生做示范),或放在实际情境中加以应用……这样的讲解彰显了“经典美文”的生命力与活力,难怪孩子们课堂上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容。
  
  二、黄老师要教给孩子们的是什么片段一:
  
  师:本文是什么文体?
  
  生:文言文。
  
  师:文言文是“语体”,文体是小说、散文……师:本文是寓言,寓言是有故事的。一般是借一个小故事讲一个道理。而寓言故事又不同于一般故事,它还有什么特点呢?
  
  生:讽刺。
  
  师:这是道理的特点。
  
  师:寓言的主角主要不是人。
  
  师:怎样学习文言文?
  
  生:把每个字都弄懂。
  
  师:学习文言文要多读。预习的时候,读过10遍的请举手。(生无人举手)师:读过8遍的请举手。(生无人举手)师:读过7遍、6遍的请举手。(一男生举手)师:你读过6遍了,请你把全文读一读,好吗?
  
  生:太长了,我能不能读一段?
  
  师:不要紧,我们愿意听你读完。(生读课文。读完课文,全班同学为他鼓掌)师:谁说说你们为什么鼓掌。
  
  生:他读得好,声音洪亮。
  
  师:他把寓言形象读出来了。
  
  师:奖励一下,请你领着大家读一遍。读的时候,不要把意思读断了。
  
  (生领着大家一句一句地读。读完后,学生没有鼓掌)师:你们怎么不鼓掌了。(生立刻鼓掌)师:我说“不鼓掌”不是说让你们鼓掌。“不鼓掌”说明他这一遍没有上一遍读得好。谁说说他哪些地方读得不够好。
  
  生:他把“踉”读成“liáng”了,这个字应该读“liàng”。
  
  师:这个字该怎么读?
  
  生:(齐声)liáng。
  
  师:他读对了,你读错了。这样,你把别人读正确的字用错误的方式指出来了,你可能失误了。
  
  师:(问领读的学生)你自己说说,这一次你为什么没读好?
  
  生:一句一句地读,不利于表达感情。
  
  师:你把文言文意思读断了。让你领着大家读,并不是一句一句地读,意思连贯的应该连起来读。
  
  师:跟着黄老师再读一遍。(根据意思,按句群读)师:读文言文一般要比现代文慢一些,太快了句读就不清楚了。比如,“以为/且/噬己也,甚恐。”停顿要清楚,重音要明确。要把寓言的特点读出来,语调还要再稍微夸张一些,因为是故事嘛。
  
  (师领读,强调重点字的读音、关键句的停顿,语调适当夸张;学生跟读)师:好,同学们课后还要反复读,读好文言文是一种享受。要尽可能背下来,多背文言文,对今后的学习很有用。
  
  片段二:
  
  师:这个寓言给我们留下一些大家都很熟悉的成语。同学们知道吗?或者说由贵州的这头可怜的驴子,你们想到了哪些成语?
  
  生:黔驴技穷。
  
  生:黔驴之技。
  
  生:庞然大物。
  
  ……师:驴子的悲剧给我们留下了三个成语,当然都是贬义的。如果也仿造这些成语提炼一些词语概括老虎给我们的启发,大家想一想,可以用哪些词语呢?
  
  ……师:作者的确是想通过讽刺驴的愚蠢来表达主题。作者写这篇寓言,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当时,中唐时期,身居高位的人,豪门贵族之中,有很多人只是徒有其表,并没有什么本领。柳宗元塑造这个蠢驴的形象,就是为了讽刺这些人。所以作者对驴的态度和虎的态度截然不同。我想问问大家:有没有同学对驴的态度和作者不同,而是站在同情的立场上看待驴的,有没有?
  
  ……师:我也觉得是这样。驴的悲剧根源,不在驴本身,而是这个好事者造成的。如果从这个角度思考这篇寓言的主题,我们可以提炼一个什么词语概括这个故事呢?
  
  ……在片段一中,黄老师强调要学习的是“文言文”,是“寓言”。而“读”是学习文言文的不二法门。一读课文,了解学生的预习情况,落实字词教学,整体感知文章内容。二读课文,黄老师设了一个“小陷阱”:领读时不要读断意思。显然,学生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个圈套,一句一句地领读把“情味”读没了。“不愤不启,不悱不发”,黄老师让学生自己说说“为什么没有读好”,当学生深有感触地说出“没有情感了”时,黄老师用“范读”的方式,领着学生又读了一遍课文。讲究读的策略,丰富读的方式,在“读”的过程中孩子们阅读文言文的能力提高了。
  
  片段二是用“讲寓言”的方式讲寓言。驴子的形象,老虎的形象,文本的“作者意义”“时代意义”,在老师的引领下,“浅文”变得丰厚起来,孩子们的思维由分析到创新到辩证,在向纵深处开拓。这样的课堂是有梯度的,也是有深度的。
  
  三、黄老师的课堂给了我们什么

 

    马晓春一个人能同时跟十个人下盲棋,是因为他的心中装着千万个棋谱。教师要在课堂中成长,也要在心中装上千万个“课谱”。“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把黄老师的《黔之驴》当成“课谱”,读透、磨透,这一课、那一课,一定都能上成精彩的课。
  
  (作者系河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语文教师、河南省特级教师、首届河南最具影响力教师)

 

    编后:本文系作者根据在第五届河南最具成长力教师颁奖典礼暨“跟名师一起在课堂上成长”观摩研讨会中学语文会场上的主持、评点内容整理而成。现编发出来,以飨未到场的读者朋友。

 

 

黄厚江老师的课堂上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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