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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06 月 11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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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荐书·《民主主义与教育》
洞见百年

□ 本报记者 杨磊 

 

    在中国做教师,无论是有自己教育思想体系的名师,还是默默无闻的教师,无论身处城市还是农村,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美国教育家杜威,都可能深受杜威教育思想的影响。
  
  杜威的教育思想集中体现在《民主主义与教育》一书中。他在自序中开宗明意:“本书体现我探索和阐明民主社会所包含的思想以及把这些思想应用于教育事业的许多问题所做的努力。”西方有学者称柏拉图的《理想图》、卢梭的《爱弥儿》和杜威的《民主主义与教育》分别代表了教育史上三个不同的阶段,是三部不朽的教育瑰宝。
  
  杜威不仅仅是一个教育家,也是哲学家、社会活动家。他的教育思想是与他的社会理想、哲学思想一脉相承的,教育思想展开的脉络也很清晰:一个理想的社会是什么样的——理想的社会需要什么样的教育——什么样的学校和教育方式能培养出理想社会所需要的人。
  
  民主社会——杜威的理想国杜威认为,学校是一个社会机构,而教育本身作为一个社会过程,是进行社会改革和促进社会进步、达成理想生活的根本方式。“世界上有各色各样的社会,所以教育批判和教育建设的标准,包含一种特定的社会理想。”
  
  杜威以“民主主义与教育”命名这本书,就是因为民主社会是他的理想国。他提出,理想社会的特点就是“以社会成员共享利益的多寡为尺度,还应以本社会和其他社会能否交流互惠为尺度”。
  
  杜威不是政治家,但他的社会改革视野和抱负是很多政治家所不及的,其实际的社会影响也是深远的。作为中国的平凡教师,其影响可能就是校园的方寸之间,但教师的目光不能限在校园里,不能囿于学科教学。因为,很多教育现象和问题,不单单是教育领域的事情,而应该放在社会的大背景下去考量;因为,每一个教学内容的选择、教学方法的运用都关乎着理想社会形态的生成。教师不光要思考学科教学问题,更要思考社会需要什么样的人,思考教育能为理想社会的实现做些什么。想清楚了这些,才能进行正确的价值判断。
  
  比如,某地区在公立小学普遍设立了“国际班”,在学位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国际班”小班化教学,配备优秀师资,进行高收费。我想,这一定不是“中国梦”所追求的理想社会的教育形态。
  
  理想的教育——教育即生活、生长和经验的改造在回答了“理想的社会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之后,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才能全面地促进民主生活方式的实现?
  
  杜威对传统教育的“塑造论”“复演论”等教育观进行了批判,提出:“教育是生活的过程,而不单是为将来生活所做的一种预备”,“教育就是经验的改造或改组”。同时,他还对当时学校教育表示了担忧:“把教育和传授有关遥远的事物的知识、和通过语言符号即文字传递学问等同起来。”“随着知识和专门技能的迅猛发展,避免个人生活经验和文本知识之间的割裂,成为发展专门的学校教育的一个越来越难以处理的任务。”
  
  这样的话,今天听来,依然振聋发聩。杜威在100年前对社会和教育的观察,就洞悉了教育问题的根源。平心而论,中国当下的教育,较之杜威所在的当时的美国,问题要复杂得多。一位师范大学的教授说:“每每看到我亲自教过的风华正茂的学生,刚走出大学校门不久,就开始学会孜孜不倦地捧阅‘优秀教案’,如获至宝地从语文刊物搜寻‘模拟试题’,我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悲哀和痛楚。”这句话让我解读到了教授的“控拆”,同时还有一种“期待”。控拆的是,学生们自从当了教师之后,就被“标准化”“教参”“统一考试”打磨成同一型号的教学机器,大部分精力用在辨别什么知识对于考试“有用”上。期待的是,教师要走出教学的“技术化”倾向,形成批判精神和自主意识,能够让学生的学校生活不再囿于教室、书本和试卷,而是尊重学生的生活体验,通过民主的教育方式,让学生活出人的尊严、人的个性、人的活力、人的情趣、人的理想……理想的学校——学校即社会捷克教育家夸美纽斯说:“学校是儿童心灵的屠宰场。” 因为,儿童的生活是一个整体,可是一到学校,各种各样的学科教学、考试便把他的生活世界割裂和肢解了。当下,义务教育阶段仍有不少学生失学,其最重要的原因是学生厌学,想尽快逃离学校。如何让学校成为学生留恋的地方?杜威曾提议:“学校科目的互相联系的真正中心,不是科学,不是文学……而是儿童本身的社会活动。”具体说,学校要“安排种种作业,如园艺、纺织、木工、金工、烹饪等,把基本的人类事务引进学校,作为学校的教材……教学要从儿童的现实生活出发,并且附着于儿童的现实生活”。
  
  杜威提倡“做中学”,让儿童在活动中学习,活学活用。中国的新课程改革理念,深受杜威教育思想的影响。比如,注重学生的生活经验和独特感受,注重课堂教学情境的营造,注重合作探究式学习,注重让学生参与社区服务,等等。特别是校本课程和综合实践活动,更是与杜威的教育主张如出一辙。“儿童的知识虽然贫乏,但当他全力以赴探讨感觉需要解决的疑难时,他会像真正的科学家那样肯于动脑筋和费心血。”杜威的这句话,在中国十年前的课改之初,很多综合实践活动课程的专家都曾引用过,或说过类似的话。我个人觉得,新课程改革所增设的综合实践活动课程和校本课程,正是杜威在100年前给当时的教育弊病所开的一剂良药,而这剂良药,对有“病”的中国教育,也是对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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