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版: 成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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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06 月 18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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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生活哲学 弘扬理性思维

□ 潘涌 

 

    2014年全国高考作文在稳定延续新世纪以来高考作文“淡化命题”的大趋势下,愈来愈凸显出引领考生走进生活哲学、弘扬理性思维的主旨。所谓走进“生活哲学”,是指引导考生针对现实问题、学会理性思维,即学会辩证思维、个性思维、创意思维——这就是爱智慧的哲思;而且,各地似乎心有所约,都贴近现实生活,由可以真切感知的经验世界来展开哲学思维的个人化演绎。换言之,走进生活哲学、展开理性演绎,已经渐成全国高考作文命题一种新颖鲜活的共同价值取向。无疑,这是新世纪以来高考作文持续改革的一种必然结晶。
  
  特点之一:提供蕴含生活哲学的话题作为话题

 

    作文的一种延续和发展,今年高考作文命题研制颇具特色:不约而同地采用“探索话题+开放材料”的形式而没有一个封闭狭隘的“硬命题”,主要包括话题作文和材料作文。这就可以洞开考生源自生活的哲学思考,包括辩证思维、个性思维和创新思维。
  
  首先,引导辩证思维。请看上海作文话题材料:你可以选择穿越沙漠的道路和方式,所以你是自由的;你必须穿越这片沙漠,所以你又是不自由的。
  
  这类作文探索话题和开放材料具有一种共同的思维导向,就是鼓励考生通过自由与限制、有利与有弊、有得与有失等两相对应的辩证关系来反思生活中一些很有启发性的具体话题。这就是一种具有深度的辩证思维,而生活本身就充满了哲学的辩证法——拓展开来,只要有心,生活中的辩证哲思当是无限(这方面,上海考题最具前卫性)。引导考生学会这种辩证哲思、并贯彻到生活的更多领域,将极大地提升其思维品质和学习质量。
  
  其次,引导考生个性思维。请看福建作文话题:提到空谷,有人想到的是悬崖,有人想到的是栈道桥梁。
  
  这类话题作文,引导考生展开个性思维——人是主观观念的产物,客观世界一定程度上就是人的观念对象化。“心在哪里,风景就在哪里”就不是传统那种简单的溢美之词,更多蕴含的是中国哲学经典遗产“心学”的深邃精华。这在机械唯物主义盛行已久的大陆具有不可估量的启智价值。由此推论,由于每个具体的“我”蕴含着特殊的生命内涵,“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就成为人的普遍精神现象——这同样渗透在包括审美而又超越越审美的精神生活的很多领域。
  
  再次,引导考生创意思维。请看四川作文话题:人,只有在自己站起来之后,这个世界才能属于他。
  
  这些话题同样鼓励考生展开充满深刻的创新思维:或是反流俗的奇思,或是发散的多向思维。它们的导向是催生思维的多样性和个人性,因此,源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考生面对同一话题自然有心声可以书写、有心曲可以吐露。
  
  总之,新世纪以来所开启的释放考生理性思维的价值趋势,在今年的高考话题作文或材料作文中得到了很好延续,几乎没有“高大全”基调引领,也少“软性命题”(“命意作文”)的潜在制约——至于新世纪初那种抛弃“诚信”背囊的“诚信作文”,由这种“诚信作文”所蕴含的同质化命题,近似于绝迹。而且,这些哲思话题均来自平常生活,来自考生经常可以观照、触摸、感受、咀嚼的平凡日常生活。这是本年度高考作文研制的普遍性特点之一。
  
  特点之二:“思想评论体”的崛起与“自由评论力”的放飞

 

    新世纪以来单纯叙事或记人的传统文体呈现出淡化的趋势。即使所给材料是事件叙述、情景描摹、人物再现或细节呈示,其考试旨趣也并不在让学子对客观性人事再做精致到位的“复述”——至少是为了从人和事出发而再做申论,或者是就表面现象而个性化地阐发其深层意蕴。据对今年全国各地21份高考作文卷的统计,除了对审美体的诗歌排斥外,没有一份考卷要求以记叙文、写景文之类“描红作文”来完成考题的;多数明言自定体裁,甚至用“讨论”“探讨”等暗示性动词引导考生写议论文;更兼话题材料是充满不确定性、探索性、创新性的开放话题——这就前提性地决定了考生必须用“思想评论体”。这种针对具体现象、人事、问题而展开论证的“思想评论体”,能够承载考生的独立思维和一己之见,成为释放思维能量的恰当载体。
  
  “思想评论体”及与之匹配的“独立评论”方法进入高考作文命题史,在中国教育文化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在过度预制、垄断和封闭的指令性课程范式中,高考作文固守各种“明规则”和“潜规则”,沦为对事物实然形态的“客观”描摹、对感官获知的客观现象的平面复写、对已有共识度的静态义理体系的简单复制等等,而失去了对自主判断、逻辑演绎、缜密论证的学术能力的淬火和砥砺。长此以往,陷入如此格式化语用和思维的教育生态中,思想活泼、表达个性、敢于“去格式化”的优秀考生,很难有个性化发展与自由式创生的开放空间;而且,这种“标准思维”“公共表达”深刻规训着学生的思维和语用,对入职以后的心灵生活将形成长远的消极影响。
  
  恰如被誉为“华人第一哲学家”的黎鸣先生所判断的:“中国人两千多年来,根本就不知思辨为何物。”虽然,这种判断未免激进和夸张,但是思维演绎上的“非我化”、结构布局上的格式化、行文话语上的公共化,导致应试传统中的作文异化为语用面具下的“人”“文”分离,并严重抑制着心智敏捷、思维缜密、擅长逻辑思辨的卓越学生。
  
  2014年的高考作文命题研制具有实质性的历史突破。通过“思想评论体”来释放考生的“自由评论力”是其特点之二。
  
  基本趋势:接轨国际“学术能力导向”
  
  国内高考作文命题研制上的进步趋势,新世纪以来已经延续多年。展望全球,该趋势与国际上影响广泛的SAT的学术能力导向完全吻合。SAT是美国大学招生考试Scholastic Assessment Test(中文直译为“学术能力评估测试”)的英文缩写,其中“写作”科目的测试文体是Essay。其基本的命题形式和结构要求多年来对国内高考作文命题的研制具有积极的参考价值。
  
  首先,Essay的话题往往提供一则或是概括的事实、或是具体的现象、或是意味深长的名言、或是历史的趋向等等,而共同点唯有一个:蕴含着多元选择的可能。诸如“进步往往会包含一种重大的缺陷或问题吗?”“对他人的动机和诚意持怀疑态度是明智的吗?甚至哪些人看起来是值得信赖的?”等。至于考生如何判断与评说,取决于自身的人生阅历、思想倾向和文化修养。其次,Essay的文体结构一般要求三个部分:首先是总起段,提出作者的基本观点,这是全文的逻辑起点和灵魂所在;中间是主体部分,包含若干自然段,这是对观点的论证过程,包括缜密的思想演绎、适当的事例或细节引入、有针对性的现象分析等;最后是结束段,以结论回应开头的观点并做升华或拓展。这个结构模型表明:Essay是以阐述观点为主,辅以事实材料的学术性、思想性的评论体。它以作者基本观点统领全文,重在表达个人独特的思想倾向或价值评判,贯穿全文的主线就是缜密严谨的逻辑论证,独立的“论”和“评”毫无疑问是其灵魂,也是其语言表达的主要方法特征。
  
  如上简析,Essay以“问题讨论”为抓手、以独立评判为文体、以生活经验为依托、以精彩推论为旨归,通过逻辑思辨、缜密论证、独立表达来完成基于主体的“作文”。这就是正在国际上产生广泛影响力的高考作文中的“学术能力导向”。虽然教育先进国家未必对本国高考作文都是如此命名,但基本宗旨概莫例外——包括本年度在内的新世纪以来大陆高考作文,其基本价值趋势正在于自觉引导考生理性放飞基于独立人格的“思想力”和“评论力”。就此而言,全面深化改革背景下高考作文的基本趋势,已经开始与国际“学术能力导向”相接轨。
  
  (作者系浙江师范大学教师教育学院教授、全国语文学习专业委员会常务学术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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