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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07 月 09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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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教师,我一直都不安分

 

  侯登强: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韩仓小学校长。著有《做一个有故事的老师》一书,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百余篇。

 

  ★  呼喊、反抗、逃离、独处、面对——这些带有叛逆气质的词语,成了我一度奔波的主题词。
  
  ★  逃离与挣扎与其说是一种勇气,不如说是一种生命的姿态。我选择了离开,面对新的挑战,让自己的生命拥有更多可能。

 

□ 侯登强  

 

 

    那天在林荫道上骑车穿行,一片片秋叶摇曳着,从树上精灵般飘落。我不禁心中一动:生命只卖单程票,在不断旅行的路途上,多看看风景吧,多听听歌吧,也多用心倾听内心的声音,感受那突然的自我。
  
  做老师,我一直都在“不安分”的心境里,不想让自己在体制文化内埋没窒息甚至死去。呼喊、反抗、逃离、独处、面对——这些带有叛逆气质的词语,成了我一度奔波的主题词。我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并奉行不悖。像堂吉诃德,我在梦想面前挥舞长矛,虽不能致,但心无怨亦无悔。
  
  初出茅庐20岁师范毕业,带着曾经的梦想,我回到山里,来到泰山北麓的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高而乡中心小学。校园里的合欢树正繁花似锦,如我的教育热情般绚烂。
  
  校长见我是正规师范毕业,毫不犹豫把少队辅导员、班主任以及一大堆教学任务安排给我。就像一个学艺多年的厨师,终于有了自己的厨房,我兴奋不已。
  
  凭着扎实的基本功,我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喜欢中午到各个教室,和中午不回家的孩子聊天;喜欢带着一群执勤学生,煞有介事地落实常规;喜欢在课堂上给孩子们讲小故事……那段日子很累,也很快乐。
  
  直到有一天,乡教委领导专程来听我的课。我拿出在师范学习的十八般“武艺”,示范朗读、音乐渲染、情境对话……一个月后,教委反馈听课意见,我看到教委翟主任的点评:过于注重形式,过于花哨,有华而不实之嫌……脑子里一片空白,严重的挫败感顿时把我淹没。现在想来,领导的点评其实一语中的,看穿了我教学中表演的欲望。
  
  不留情面的评价刺激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痴迷于钻研教材,学习专家的教学。学校里封存多年的名家课堂录像带被我翻出来,利用中午时间,我开始 “闭关修炼”。同事们都笑我:这么年轻,就开始闭关了,小心讨不到老婆。我才不管呢,一个人的自尊心受到伤害,无动于衷怎么能行?我要“卧薪尝胆”,盼有一天能够“雪耻”。
  
  没有迎来“雪耻”的机会,却被一个意外的“馅饼”砸到。学校人事变动,需要一个新的教导主任,因为派系争斗,我这个初出茅庐、没有任何背景的“热血青年”意外地成了“香饽饽”。领导找我谈话,问我能不能接受这份工作,我含糊其辞:“不太……有信心……”“没事,我会帮助你的。”校长面带微笑地接过话。
  
  就这样,工作一年之后,我成了学校的教导主任。那段日子,我一边带着老师应付一个个检查,一边还要跑进教室去给孩子们上课。像一头上了套的驴,蒙着眼睛,闭上嘴巴,卖力干活。安静下来,我常有一种负罪感,源于对学生的不负责任。我问自己:你是学生的老师,还是学校的工具?痛苦开始滋生。
  
  昙花一现2001年,经过层层选拔,我被推荐到区里参加创新教育课堂大赛。全区共11名老师入围,作为唯一的农村选手,我以并列第十名的身份入选。
  
  比赛前几天抽到课题:《惊弓之鸟》。当时我们学校的教材中没有这篇文章,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经过几次尝试,原本就不多的信心荡然无存。尤其是大赛要求选手必须运用多媒体进行教学。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会制作课件的老师,我的水平也不过打打汉字。领导又殷殷叮嘱,寄予厚望。说实在的,当时我甚至想自己要是出点事儿,比如受点伤,就有理由放弃比赛了,那该多好啊!等待上课的感觉,就像一头待宰的羊羔。
  
  直到我站到讲台上,面对三十几名活泼机灵的孩子,才稍微平静一些。课堂上,我渐入佳境,诙谐幽默的教学风格也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个孩子上台表演时,我把准备好的自制“弓”拿了出来。看到如此简单的道具,台下一片哗然。弓箭备好,大雁在哪儿呢?没关系,我把自己画的一只大雁,放在投影仪上,投到大荧幕上。大雁的尾巴上连着一根细细的铁丝,这样,我可以悄悄操作它的飞和落。“嘣”的一声,更羸对着飞来的大雁拉动了弓弦,我将铁丝一拽,大雁就垂直落下来。这是我在课上唯一一处体现“多媒体的运用”。
  
  这次赛课我得了第六名。领导“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如果你制制课件,多媒体运用再精彩一些,可能成绩会更好。”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为自己 “雪耻”。那一年,教委主任指名把“教学能手”的荣誉称号给了我。我的教学如昙花一现,还没来得及开始更好的发展,更大的“馅饼”袭来了。
  
  2001年12月,学校校长被借调到乡政府工作,接受组织安排,我开始负责主持学校的全面工作,那一年我工作刚刚满三年。
  
  这一干就是6年。6年中最大的收获是认识到农村教育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最大的失落是弱化了自己的教学,终究没有走出事务型校长的阴影,终日游走在教学与事务的边缘。六年中,我体会到农村学校办学的艰辛。为筹措微机款,学校班子成员逐个村子游说,只筹得15%的资金。最后只得借贷,学校负债4年,举步维艰。后来还是在教委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完成了教育示范乡镇的达标任务。同时,我越来越为学校的师资状况担忧。我毕业6年,依然是学校的青年教师,没有年轻教师的引入。可以说师资的匮乏已经严重阻碍了农村教育的发展。我曾经尝试改变老师们的工作状态,但收效甚微。这不怨老师,他们实在太辛苦,繁重的任务,教学的、非教学的,接踵而至。一所只有14位老师的小学要出色实施新课改,还要每学期迎接区级以上大小检查十来次,教师成长谈何容易?
  
  即便如此,我依然要感谢那段时光。它为我认识教育提供了多重视角,体制、教育管理、教育实践的现实,刺痛了我,也提醒了我。这就是我要的教育生活吗?就这样平庸地过一辈子,当十多年校长,成为书记,然后退休?
  
  心在何处2006年,听刘良华教授的报告深深刺激了我:“一个好的老师应该始终处在挣扎逃离的境地。”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感召。逃离与挣扎与其说是一种勇气,不如说是一种生命的姿态。我选择了离开,面对新的挑战,让自己的生命拥有更多可能。易校之后,恍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了新的能量。
  
  异地漂流感让我的教育生活生发出源源不断的动力。一个决定把自己置身新环境的人,内心深处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把精力和热情投向孩子们那里,过一种师生共同成长的生活。我开始阅读,一本本教育专著,一个个教育学者走进我的教育生活,浇灌着我几近干涸的教育心灵。
  
  读书的同时,我把目光更多地投向了孩子。给孩子们写信,一封封地,我想与孩子拥有一种属于我们自己的沟通方式。在信中,他们开始认识我,我也开始认识自己。我把这些信贴在了我的博客上,很多博友认同这种方式。渐渐地,我走到孩子们背后去,去了解他们的家庭,去认识他们的朋友,去和他们一起面对生活中的困难与挫折。
  
  信写得多了,孩子们对我也有了更深的信任,他们有了问题,总喜欢到我这个“非班主任”跟前理论一番,有时甚至面红耳赤。于是一个个鲜活的教育故事走进了我的生活。故事中的孩子个性鲜明,质朴真诚,我用文字记录他们的故事,他们用故事润泽我的心灵。
  
  教育者对待儿童的问题,往往总是停留在解决的层面,缺乏深层次的思考。
  
  为了更好地读懂儿童,我调整了阅读方向。一改原来对教育信念的追寻,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儿童心理上。《接受我的爱》《心理育儿》等书籍走上我的案台。“教师的最大乐趣在孩子身上。”这是我的切身感受,当我丰富了自己的儿童心理知识,再去面对儿童的时候,更愿意站在孩子的角度来分析,更愿意用文字写出我的思考与感受。每个孩子都是有故事的人,我的责任是陪着儿童在校园里续写他们的故事,读懂他们的心灵,让他们因为遇到我,生命发生积极的改变——我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我将写作定位于教育叙事上。我想通过我和孩子之间的故事来向更多同行传达一些质朴的教育价值观。我写下了十多万字的教育故事,其中浸润着我对班上51个孩子的期待与感念,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天真朴实,至今我都还历历在目。与这些孩子的相遇相知,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经历。
  
  追梦不息故事总要不停延展,2011年2月,我又重新做回了校长。我告诉自己:这一次,每一天都要把自己置身于当校长最后一天来对待。坚持自己的教育梦想,从改变一个老师开始,从帮助一个孩子开始。我的使命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发光体,给老师和学生带来正向影响。2013年2月,我的教育专著《做一个有故事的教师》由教育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并有幸入选“2013年度影响教师的100本书”,这是我对一个阶段的总结,也是对未来的开启。
  
  有朋友说:你年纪轻轻已经有这么多经历,都成了年轻的老领导了。似乎,我一路顺利,可以安心于此了。其实,至今我还没有完全找到自己最适宜的位置。我像是沧海一浮萍,依然在追寻与漂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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