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版: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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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08 月 12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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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他捡到了第一件南召猿人曾使用过的斧状石器,从此产生兴趣。他用40多年的时间,收集了各类石器千余件。如果有需要,他会义无反顾地把它们全部捐献出来。他说——
40多年的寻找,我只是一个收集者

□ 本报记者 靳建辉 通讯员 吴正伟 

 

    在南召县崔庄乡山坪小学,有一位叫张志芳的老教师,他用40多年的时间,收集了1106块石头,每一块他都当宝贝一样地放在自家的屋里保护起来。8月5日,记者联系到了张老师,了解后才知晓,这些形状怪异、来自山野的石头,其实都是南召猿人曾经使用过的器具。谈起这些年的收集经历,张志芳说——

 

    “13岁那年,当我捡起第一把石斧,我就与它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的家住在南召县崔庄乡山坪村,村子虽然不大,却是山清水秀。1971年,我到离家10公里外的崔庄乡后湖中学就读。进入学校后,我接触了一门新学科——中国历史。我永远忘不了第一节历史课上,老师给我们讲述的神话般的原始社会,并且初次见到了教科书上山顶洞人的复原头像和他们所使用的劳动工具石斧图像。从此,我对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我们学校不远的地方就是观岭新石器遗址。它位于崔庄乡猿人大峡谷下游西岸,在峡谷漂流下码头的南面约500米处。这道岭呈南北走向,长约1公里,宽约300米,总面积达30万平方米。就在这个地方,50万年前,南召猿人曾经生活过,留下了不计其数的原始文化遗存。而观岭就是我们学校的后山。
  
  一次,我和几个同学到观岭上去玩,不经意间捡到了一块和教科书上的石斧一模一样的石头。我突发奇想地说:“这应该就是书上所说的石斧,说不定猿人也在这儿生活过。”随同的几个同学和我抬杠,说:“天大的笑话,山顶洞离这儿不知几千里,那里的猿人怎么会把斧子扔到这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那时,我们的知识面都很窄,认为只有山顶洞才会有猿人。我们带着这个争议回校去问老师,老师也很迟疑,未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虽心有疑虑,但不是就不是吧,再捡几个,压书本或当玩具玩也不错。随后就又去找了几个。当时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孩子来说,并没有真正刻意去寻找、去收藏。其实,那个时候山上有很多这种石头,当地的农民要么是放羊的时候当橛子使用,要么就砸成了碎片或者垒院子了。如果留意的话,一上午找个一二十块绝对不成问题。
  
  我捡到的那些石头,到底是不是猿人曾经使用过的石器?这个疑念在我的心中存了8年之久,直到1979年2月9日《人民日报》上刊登了《河南南召发现人类牙齿化石》的文章才释了疑。因为发现化石的云阳镇杏花山离崔庄乡的观岭仅有40多公里。既然云阳曾经生活过猿人,观岭应该也是猿人活动的场所,说不定比那儿还早呢!后来,观岭被确定为新石器遗址,并成了咱们省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加证实了我的设想,我也与观岭这块神奇的土地和这里猿人遗存的缘分越来越深。我所收集的这些石器,县文化局和县文化馆的领导与专家也多次来看过,确定是南召猿人曾经使用过的石制器具。
  
  “教学之余,到观岭上‘寻宝’成了我的兴趣爱好”
  
  1983年9月,我有幸到后湖中学教书。从此有机会更加密切地接近、关注观岭。茶余饭后,我都会到观岭上去“寻宝”,到农民新翻的田间去寻,到地头的田埂上、乱石堆里去找,到枯萎的草丛里、石堰上去扒,到坍塌的断崖上、塌方的土堆里去捡,春夏秋冬从不间断。虽然我教的是语文,但偶尔我也会把自己收集到的石器拿到课堂上,把它们的历史讲给学生们听。学生都感到特别新奇,有的学生兴致来了,有时也会上观岭寻觅一番。
  
  2008年,我回到了村小学教书。但每逢星期天、节假日或下山办事时都要抽出时间去观岭一趟。就这样,寻寻觅觅、觅觅寻寻,我在这片土地上一找就是40多年。在远古人类时期,观岭上遍布了猿人的踪迹,而这40多年来,观岭这30万平方米的土地上却不知被我寻过了多少次、走过了多少遍。其中,大多数时候都是空手而归的,但我仍心存希望,一直在找。
  
  为了能够发现更多的石器,并把它们很好地分门别类,我专门阅读了许多与之相关的书籍。诸如《辞海》(历史分册·考古学)、《中国历史的童年》、《南召县志》、《走遍南阳》等。读这些书对我真的很有用。2012年,我在观岭拾到了一个12厘米长、中型胡萝卜模样的红色陶制品,不知是什么东西,扒了很多资料,最后在《南召县志》彩页插图上找到了它的名称,叫做“埙”。
  
  随着自己知识的积累、视野的开阔,我收集的面也逐渐扩大了。过去认为不是文物的、甚至捡起又随手扔掉的东西才知道也是原始遗存。开始只注意捡完好无损的、光滑的磨制石斧,有点残缺的都不要。后来,残片甚至制作遗料也捡。有名的、无名的、别人视为石头瓦块的无用之物,我也很感兴趣,兼收并蓄。大小也都不放过,大的十几斤,小的如指甲盖儿,都一并带回家,以待随后研究。
  
  40多年的不断寻访,我收集的石器由一位数变成了两位数,然后又增加到三位数、四位数。这些藏品中,除了我自己寻到的,有别人送的,也有花钱从当地农民手中买的。但是,随着人们对这些远古文明遗址的关注,观岭上的石器是越来越少了,有些人捡到后卖了,也有外地人专门来观岭碰运气。
  
  “这些石器是远古人类留给我们的纪念,再多钱也不能卖”
  
  近几年来,随着猿人大峡谷漂流开发的进程,我所收藏的猿人遗存也吸引了很多人慕物而来。他们都很想见见祖先使用过的实物,一饱眼福。
  
  来到我家,我只当是义务为厚重的南召文化做宣传,为峡谷漂流扩大影响,就说:“看吧,东西有用坏的,没有看坏的,只要不乱拿乱碰,随便看。”中间也会有外地的和县里的专家过来对我收集的这些石器进行研究,并帮我识别一些无名器物。之前,我捡到过一件磨制石器,一直认为是猿人娱乐健身所用的玩具——陀螺。直到2011年夏天,有两位教授到我家寻访,才知道那是远古人捻绳用的线坠。
  
  不过,也会有人突发非分之想,问我东西卖不卖。我每次都会很干脆地拒绝,告诉他们“掏钱难买不卖物”。你想啊,物换成钱,钱早晚会花完,那时物钱两不见;物不卖,原物在。钱花完了,可以再去挣,文物是不可再生资源,流失一个、损坏一个就少一个。况且,猿人遗存就理所应当保存在猿人生活过的地方,放在别的地方,无根无据,也没意义,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
  
  我时常在想,把它们都留下来吧,留下来可以寻根问祖。这些都是远古人类为我们留下的标记和线索,也是他们留给后人的纪念品。
  
  闲暇之时,我总会仔细审视、品读这些猿人遗存。这些处于人类历史童年的文化遗产,用我们现代的眼光去看,它不是工艺品,并不漂亮美观。然而,要知道那已显示了蒙昧时期猿人的聪明才智,这每一件东西都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创造。正像玩童捏的泥人、画的图画一样,尽管很不像样,但对他们来说,已是尽力而为,十分难能可贵了。
  
  40多年的寻找,其实我只是一个收集者,它们并不是我的私有财产,如果政府能够建一个古人类遗存博物馆的话,我愿意把自己的这些“宝贝”全部捐献出来,让更多的人来了解南召悠久的古人类文化。

 

张志芳望的正是观岭新石器遗址的方向

 

 

田间地头是张志芳寻找“宝贝”常去的地方

 

 

张志芳在为参观者讲解猿人遗存的有关知识

  
  (本文图片由张志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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