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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10 月 01 日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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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需要“脱敏”

□ 本报记者 黄杰 


  用“脱敏”一词来概括《夏山学校》( A.S.尼尔著,王克难译,南海出版公司出版)的教育理念,也许不够贴切和完善,但是真实表达了我的感受。这种感受来源于当前的教育现象和《夏山学校》在我脑海中的碰撞。夏山学校创办于1921年,被誉为“最富人性化的快乐学校”。
  什么是人性化?承认人性的自然属性,满足人性自然属性中的基本需求。让技术和人的关系协调,即让技术的发展围绕人的需求来展开——这是百度百科对人性化的定义。这一句定义里有两个关键词是“自然属性”“基本需求”。依照这样一个标准,夏山学校的确是人性化的。在那里,一切都是自然的,没有大惊小怪,没有一惊一乍。不管是骂人、不洗澡、不写作业、不上课,还是手淫、讲色情笑话、抽烟、公开场合裸体、随便看小说等,这都是允许的,一切自然得如同山林中的鸟兽虫鱼。孩子们不想上课就不用去,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直闲逛也可以。这在现在的教育人看来,这是学校吗?孩子们不会学坏吗?孩子们不用考学吗?孩子们不担心未来的工作吗?家长能同意吗?领导能同意吗?一堆的问题在等着去问。
  是的,不仅是在现代,就是在和夏山学校同一时期的其他教育机构也有着同样多的疑问。在这多重疑问里,折射着人们对教育的一些共同看法,但不一定是理性的看法,也许只是惯性或者无奈。在这些疑问里,我们还可以看到一些焦虑和敏感,对孩子成长中的一切现象焦虑和敏感,似乎孩子成长中的每一步如果不去纠正和指导,孩子就会毁灭。
  在夏山学校这本书里,手淫一词被作者提了几十次。他认为,孩子对性的好奇的根源是性被完全隔离了,这才引起了孩子浓重的好奇心——“假如孩子自然的好奇心都被坦白而不感情用事的回答满足了,性就不会变成一种必须开导的东西。因为我们并不教孩子消化器官或排泄器官的功能是什么,性教育一词实际上已经暗示了性行为是被抑制而且富有神秘感的东西。”
  在夏山学校,性并不神秘,孩子们可以坦然说性。正是如此的教育,孩子们对性不再敏感,以至于从外校转来的孩子在宿舍兴致勃勃地谈性时,夏山学校的孩子表现得相当淡漠,觉得没意思。所以,在夏山学校,师生共同裸体游泳,甚至有老师裸体干活、打球等,没有人大惊小怪。在我看来,尼尔所采取的正是“脱敏”教育。
  同样的“脱敏”教育还体现在夏山学校的方方面面。一个孩子不愿上课学习,天天在校园里转悠,尼尔不管不问。直到有一天,孩子愿意为了一个目标而学习时,虽然他仍然不喜欢学习,但是他有目标了。尼尔认为,这一切都是自然的、非强迫的。尼尔在学校大会上要宣布一项规定,但是经全体师生投票,结果他只得了两票,这个规定就流产了。在相当多的教育管理者眼里,这是不可想象的,因为一定有人会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但尼尔不这样认为。尼尔认为,大家都是平等的,每个人的权利是一样的,一个7岁孩子的投票和校长的投票同样有效。对于孩子的礼貌问题,从家长到学校都很重视,很小孩子就要学会“请”“谢谢”“对不起”等话语。尼尔认为,不自然的礼貌是虚伪的第一层面具,因为很少有小孩懂得礼貌,如果懂得也是虚伪的。在夏山,不要求孩子有任何礼貌,甚至连“谢谢”“请”都不需要。因为夏山学校的好礼貌是自治产生的,每一成员都要经常注意其他成员的想法,让孩子替别人着想并关心别人的感觉。对于孩子说谎,大概也是教育过程中大多数教育者不能忍受的。学生如果有说谎现象,立马采取行动,或揭穿或制止。夏山学校对于学生的说谎却不敏感。一个孩子想要到外地玩,模仿自己叔叔的声音给尼尔打电话,然后再模仿妈妈的声音给尼尔打电话借路费。尼尔完全被骗了,因为他根本没听出来。直到给了钱后,他才弄明白了,但是尼尔没有制止也没有要回钱,而是顺着孩子的谎言往下走,另外再给了十元钱,说是孩子妈妈要求给的。而这样不敏感的结果是: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小家伙说“你不知道,我一生中从来没有那么吃惊过,我心里说,尼尔是我一生中第一个庇护我的人”……
  夏山学校这样的做法也许我们无法实现,但是,我们可以试着去淡定地看待孩子的成长,这种淡定不仅是教师需要的,教育局局长、校长、家长也都需要。
  反观我们的教育,孩子的成长被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盯着,有一点偏差,就会被指正。不要说不读书不写作业,就是一句简单的骂人的话“他妈的”,也许班主任就要纠结好几天,考虑是否要找孩子谈话,甚至是否拿出撒手锏“叫家长”。曾经有一个班主任讲了一个自认为很成功的案例:上课时一个男生给女生传小字条,被他当场抓住,但是他没声张,而是私下里调查男女主人公的相关事情。调查完毕,他既没有叫家长也没有把问题交给学校,而是分别找男女双方苦口婆心谈话,终于阻止了一场早恋的发生。这在尼尔看来,估计是要笑掉大牙的——太敏感了,试问哪一个少男少女不会有青春的萌动?
  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会反弹的,越控制越出问题,越禁止越泛滥,因为这里忽略了人的正常需求。其实教育很简单,满足正常需求,不着痕迹地给予成长的关注,不要大惊小怪,这样孩子们也许会比我们管控下发展好很多,超出我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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